第203章 用計

    郝忠海認真看了看這把刀,隨後眼睛就眯了起來,將刀揣進大衣兜里,「走,抬進去!」

    周東北搖了搖頭,「不行,你跟我走!」

    「為啥?」

    「這麼抬進去,功勞算你的還是我的?」

    「你的不好嗎?」

    「我要這樣的功勞有個屁用?模範好市民?」

    郝忠海明白了他的意思,猶豫起來。

    周東北了解他的性格,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姐夫,人是你抓住的,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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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

    這是瘋子第一次這麼喊自己,郝忠海明白,他這是在告訴自己,咱們是一家人……

    「走!」他咬了咬牙,屁股坐在了車廂一側,「我二姨家有套房子空著呢,咱倆去那兒!」

    二十幾分鐘後,兩個人把死豬一樣的趙寶意抬進了一戶人家,周東北感覺這家距離劉二狗家應該不遠。

    院子很大,三間大瓦房十分氣派,只是屋子裡很冷,一看就是長時間沒人住了。

    他倆把人抬到了最小的一個房間,房間裡有張單人鐵架子床,郝忠海拿出手銬,把他一隻手銬在了床頭的暖氣管子上。

    周東北扯過棉被,給他蓋好,又怕暖氣太涼把他冰醒了,拿枕巾在暖氣管子和他手腕上都纏了幾圈。

    郝忠海去院子裡抱了些柴火,點燃了灶坑,又往大鍋里添了幾瓢水。

    終於能消停的坐一會兒了,兩個人坐在了東屋的炕沿上,點著了煙。

    周東北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事實上,如果單憑趙寶意透露出的那些信息,根本就無法認定他就是罪犯,畢竟人家只是說老婆跑了,自己恨女人而已。

    所以,周東北往裡填了一些佐料。

    「等喝第五杯白酒的時候,這傢伙不只罵女人,還說自己已經殺了兩個,這兩天還要再殺……」

    「本來我就有些懷疑,一聽已經殺了兩個人,這不就是那個變態殺人魔嘛,所以更猛灌他酒……」

    郝忠海聽的嘖嘖稱奇,這傢伙真是自己的福星,吃頓飯而已,竟然能無意間遇到罪犯。

    趙寶意,家住西林,老婆帶著孩子跟人跑了,開始報復社會……再想起那把殺豬刀,看來十有八九真就是他!

    「你覺得接下來怎麼做好?」他問。

    周東北笑了起來,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廚房大鍋里的水燒開了,周東北站在一溜箱櫃前看著相框,裡面好多照片,他見郝忠海端著水進來,問:「海哥,你二姨家都是鐵路的?」

    「嗯,都是,我二姨夫調到省局了,他們全家就都跟著過去了,這是套老房子,單位也沒收回去,一直空著了。」

    「二姨夫負責什麼?」

    「貨運!」

    周東北想起了大副食的營業員趙鳳霞,她丈夫陸軍是興安市貨運機務段的副段長,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幫上忙,他把事情記在了心裡。

    又去小房間看了看,這傢伙還在呼呼大睡。

    回到東屋,他問:「暖氣不能凍?」

    「水早就放了,凍不了!」

    火炕熱乎了,兩個人脫鞋上炕繼續聊天,時間過的很快,外面的天已經漆黑。

    晚上七點,兩個人也都餓了,可這時候也沒心情吃飯,開始執行計劃。

    小屋裡的醉鬼還在睡著,郝忠海先將他雙手銬好,又一次抬上了那輛三輪車……

    ——

    好冷!

    這是哪兒?

    趙寶意頭疼的厲害,口乾舌燥。

    他伸手去揉腦袋,棉帽子還戴著,再往旁邊摸,手就是一涼,雪?

    他眯著眼睛,天空中的星光越來越清晰……

    自己在大街上睡著了?

    他努力往起爬,手腳都沒力氣,迷迷糊糊站了起來,這是個黑漆漆的胡同,根本分辨不出來是哪兒。

    

    仔細回想,自己好像和一個挺大眼珠子的小伙子喝酒,自己都說了什麼,喝了多少,忘得乾乾淨淨。

    喝酒誤事,以後再也不能這么喝了!他伸手摸了摸左側腰間,還好,刀還在。

    奇怪,手腕子怎麼這麼不舒服?

    他左手揉了揉右手腕兒,隨後一隻手拄著牆,乾嘔了幾下,什麼都沒吐出來。

    自己喝酒很少吐,其實吐出來還能舒服一些。

    太冷了,他感覺手腳都麻了,晃晃悠悠往出走,不管是哪兒,得先離開這兒!

    「站住!」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嚇的他一激靈。

    「幹什麼的?家在哪兒住?」

    聽聲音,這個人應該躲在前面一個柴火垛的後面。

    「你?你誰呀?」趙寶意問。

    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果然是躲在了柴火垛後面了!

    借著星光,趙寶意仔細看,隨後身體就是一僵,他根本就沒看清臉,卻清楚地看見了那件橄欖綠棉大衣……

    公安!?

    趙寶意頭皮一陣陣發麻,二話不說,下意識轉身就跑。

    可此時他的體力能跑過誰?還沒跑幾步,就覺得後背一股大力襲來,人就飛了出去。

    他趴在雪地上往前滑行了五六米,不敢回頭,剛要爬起來繼續跑,就覺得後腰被什麼死死壓住了。

    他慌忙去拔左側腰帶上的那把殺豬刀,手就被別到了身後,咔!冰冷的手銬套在了他的手腕上,不等他再掙扎,另一隻手也被別了過去。

    整個過程前前後後還不到十秒鐘。

    這人收回了膝蓋,用力一提手銬,趙寶意疼痛難忍,失聲叫了起來。

    「跑啥?」

    趙寶意忙說:「我、我以為是劫道的?」

    「站起來!」

    趙寶意忍著疼,緩緩站起。

    公安開始搜他的身,幾下就將那把殺豬刀摸了出來。

    「我看你才是劫道的吧?」

    說完,一掀他的棉大衣後襟,就將他腦袋蓋上了,隨後朝屁股踢了一腳,「走!」

    趙寶意聽到了手槍上膛的聲音,十分清脆,緊接著背到後面的手又被這人扯住了。

    怎麼辦?

    這種情況根本就沒法跑!

    兩個人一前一後,深一腳淺一腳,不一會兒,聽到有騎車的聲音。

    那公安喊:「師傅,拉我們一段行嗎?」

    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響了起來:「上來吧!」

    趙寶意被提溜著上了車,他看不見前後左右,可能看到下面,發現這是輛倒騎驢,車廂里還有片乾乾巴巴的大白菜葉子。

    一路上誰都不說話,他胡亂琢磨著怎麼弄才能脫身……

    這個公安拎著槍,跑肯定是不行了,看來只能是審訊的時候矇混過關了,畢竟他也沒抓到自己幹什麼,不過就是自己腰裡有把刀,防身不行嗎?

    二十幾分鐘後,倒騎驢停了。

    由於棉大衣蓋在了腦袋上,趙寶意上身冷的厲害,不住地打哆嗦。

    他又被提著手銬扯下了車,聽這個公安喊了一嗓子,「師傅,謝謝!」

    那個蹬車的師傅也沒說話,走遠了。

    「走吧!」

    手銬又被抬了一下,疼的他差點喊出來。

    兩個人上樓梯的時候,有人在打招呼,「老海兒,咋了?」

    「蹲坑蹲著一個劫道兒的!」

    兩個人繼續往裡走,又有人迎面走了過來,「你嘎哈去了?一下午都沒影兒!」

    「李哥,過來幫我審審!」

    「這誰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