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是不是喝多了?

    「西林!」

    男人說完揚起手,結結巴巴喊:「老、老闆娘,再來兩杯!」

    此時小吃鋪里已經沒有其他客人了,聽到西林兩個字,周東北真是從頭涼到腳,此時已經半點懷疑都沒有了。

    老闆娘有些擔心地走了過來,輕聲說:「行了,可沒少喝……」

    「你啥意思?」男人眼睛裡冒出一抹凶光,「給不起你錢唄?」

    「你看看,大兄弟,你這幾天每天都來,你說大姐是那樣的人嗎?」老闆娘拿起桌子上的兩個空杯就走。

    周東北喊住她,醉眼迷離道:「把剩下的半盤菜熱熱,再來盤兒溜豆腐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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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說:「不用,咱、咱干拉就行,哥哥我就是想和你嘮嘮嗑……」

    「沒事兒!」周東北一拍桌子,豪氣干雲,「就來盤豆腐泡!」

    「小老弟,真、真是客氣!」

    「好勒!」老闆娘聽又要了一個菜,有了笑模樣,快步往後廚走了。

    男人斜著眼睛,「沒、沒他媽好人,都該死!該死!」

    周東北附和著他,腦子飛轉。

    本想著今晚再蹲一晚,明晚肯定就能蹲到這個兇犯,可萬萬沒想到真會在這裡遇到他!

    自己確實存著這樣的心思,可想歸想,畢竟這也太戲劇化了,現在可咋整?


    豆腐泡很快就上來了。

    「吃,多吃點,空肚子容易喝多!」他張羅起來。

    男人拿起筷子,不屑道:「哥哥我他媽二斤的量,這點酒,嘿嘿……」

    我艹,看來還得喝呀!

    「大哥貴姓?」

    「我、我姓趙,趙寶意!」

    「小弟姓朴,朴滿囤!」

    「呦,小兄弟這個名字好,在你們屯子裡老霸氣了吧?」

    周東北嘿嘿一笑,「這是我爸的理想……」

    趙寶意哈哈大笑。

    又是一杯白酒下了肚,他哭了起來,「英子啊,爸想你了,天天想夜夜想,想的我抓心撓肝……」

    「趙哥,這是你姑娘?」

    「嗯,」趙寶意淚流滿面,「這娘們、這娘們是太狠了,到現在一丁點消息都沒有!天兒這麼冷,也不知道英子她穿的暖不暖和,後爸要是對她不好可咋辦?」

    「爸不是人,爸沒出息,家都守不住,好好一個家就這麼散了,讓你受罪了……」

    「英子,爸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

    砰!砰!砰!

    他開始用腦袋一下一下撞著飯桌,蘆薈膠似的鼻涕晶瑩剔透,流出來老長還不斷,哭的周東北鼻子都直發酸。

    都說虎毒不食子,誰又能想到,如此十惡不赦的兇犯,竟然還有這麼柔情的一面。

    五杯白酒進去了,趙寶意終於趴在了桌子上,打起了呼嚕。

    靠近後廚那張桌子上,胖乎乎的老闆娘和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起,看來那是她的丈夫兼廚子,兩個人都在看著他倆。

    周東北晃了晃頭,他還做不到千杯不醉,這麼多酒進了肚子,此時腦子也有一些昏昏沉沉。

    伸出手搖了搖他:「趙哥?趙哥?」

    趙寶意一動不動,鼾聲如雷。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一邊掏錢一邊走了過去,「我倆一共多少錢?」

    老闆娘終於鬆了口氣,她坐在這裡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兩個醉鬼不給錢,「一共二十一塊五,你給二十得了!」

    「好,謝謝!」周東北把兩張大團結遞給她,又說:「這哥們喝多了,我想送他回去,可你看我騎自行車也馱不了,能不能借你門口的倒騎驢用用?」

    老闆娘一臉為難,瞅了眼自己丈夫。

    

    乾瘦的老闆說:「老弟,你看,我們不認識你……」

    「明白,」周東北從兜里又掏出了五張十元錢,「壓您這兒行不行?」

    「行,去吧!」他接過錢,很痛快地擺了擺手,那輛破倒騎驢是買菜用的,買的時候就是二手的,根本不值50塊錢,不送回來才好呢!

    本想攙扶著趙寶意出去,可他像條死狗一樣,只好扛了起來,老闆和老闆娘一個撩起棉門帘,一個幫著開門。

    把人放進了車廂里,周東北又把他棉帽子戴好,這可是個寶貝,千萬別凍壞了,隨後又叮囑老闆娘看好自己的自行車,這才蹬車走。

    街上人不多,馬路下面是壓實的雪層,上面鋪著厚厚一層雪,特別的滑。

    一開始時,他的計劃是想讓小吃鋪的人去派出所找郝忠海,可馬上又推翻了這個計劃!

    因為等破案後,小吃鋪的老闆和老闆娘一定會把事情串在一起,很明顯罪犯是自己抓住的,和郝忠海有什麼關係?

    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先離開小吃鋪,去布置一個現場,讓郝忠海親手拿下他,這才是大功一件!

    快騎到旭日飯店了,他瞄了一眼前面車廂里的傢伙,呼嚕聲依舊。

    看來他說他能喝二斤,有點吹牛逼了!

    騎到北山派出所,他把倒騎驢停在了旁邊的小胡同里,左右看了看一個人都沒有,拔腿趕快往派出所跑。

    剛進院子,剛好一個小片警往樓里進,周東北在後面喊:「張哥,麻煩你喊一下海哥!」

    「進來呀!」他說。

    「不進了,我找他有點事兒!」

    「你等會兒!」

    他不敢進,站在這個位置能看到那條胡同,費勁巴力把人灌醉,可別再特麼跑了!

    不一會兒,郝忠海跑了出來,有些奇怪,「咋不進了呢?」

    「你去請個假,我有點事兒,你跟我走一趟!」

    「啥事兒呀?」

    「敗磨磨唧唧的,快點!」

    郝忠海無奈,只好說:「你等我一下,我穿大衣!」

    「我在西側的胡同里等你!」

    「好!」

    郝忠海搖了搖頭,這小子,神神秘秘的!

    周東北又連忙往出跑,到胡同里一看,還好,這傢伙還睡著呢!

    不一會兒,郝忠海穿過馬路往這邊跑,遠遠見胡同里停著台倒騎驢,好像還拉著東西,不由就是一愣,「咋了?」

    周東北招了招手,一臉神秘。

    郝忠海快走幾步,才發現車廂里是個人,同時還有好大的一股酒氣。

    「這?這誰呀?」他奇怪道。

    「殺人犯!」

    「啥?!」郝忠海下意識就去摸腰上的大五四。

    周東北連忙做出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壓低了聲音:「喊啥呀?」

    郝忠海瞪圓了眼睛,也盡力壓著聲音:「他?他殺人了?」

    「那兩起殺人案,就是他幹的!」

    「啥?」郝忠海目瞪口呆,本以為他是遇到酒鬼打架殺了人,就把人抓過了,沒想到竟然會是犯那兩起案子的人,這可能嗎?

    要知道這個案子連省廳都驚動了,來了好多專家和領導,現在這傢伙用台倒騎驢拉著個醉鬼,說這就是案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瘋子,你是不是喝多了?」他問。

    周東北盯著他的眼睛,「海哥,你覺得我像喝多了嗎?」

    郝忠海也看著他的眼睛,看來這傢伙不僅沒喝多,而且也不是在開玩笑。

    他看向了倒騎驢的車廂,男人捂得嚴嚴實實,睡的很是香甜。

    伸手去摸他的腰,右邊什麼都沒有,摸到左邊時就是一愣,一把兩掌長的木柄殺豬刀被他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