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狂賺兩萬多回家!一家三口太甜了

  拖拉機拐下國道,碾上通往石浦鎮的土路。

  坑窪連著坑窪,車斗顛得快散架了。

  楚辭單手攥著竹架橫杆,另一隻手壓著腿上的帆布包,身子跟著車晃。

  陳江海歪在一邊,腦袋隨著顛簸時不時撞一下竹架子,人卻沒醒,呼嚕聲跟拖拉機的柴油機較著勁。

  楚辭偏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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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人兩天一夜沒正經閉過眼,下巴上冒了一層青黑的硬茬,右手那兩根裹著紗布的手指,邊緣早磨起了毛邊。

  她伸手過去,墊在他腦袋和鐵架子中間,把人往自己這邊撥了撥。

  過石浦鎮街面時,日頭偏西。

  供銷社門口幾個嗑瓜子的老頭聽見動靜,伸長脖子瞅。

  楚辭沒搭理,視線越過低矮的房頂,直奔南灣村那片海。

  下午三點四十。

  車進南灣村。

  老柳樹底下的趙四媳婦和劉嬸正納鞋底,瞧見拖拉機,手裡的活兒都停了。

  楚辭沖那邊抬了抬下巴,算打過招呼。

  車停在大柱家門口。

  楚辭推了把旁邊的人。

  「到了。」

  陳江海沒反應。


  「陳江海,到家了。」

  他倒抽一口氣睜開眼,盯著車棚頂愣了兩秒。

  「到了?」

  「大柱家。」

  陳江海撐著坐直,用力搓了兩把臉。

  楚辭早跳下車,正拍打著大衣上的灰土。

  「小張,受累。油費上回結過了,直接回吧。」

  楚辭沖前頭喊。

  小張探出頭咧嘴樂。

  「嫂子客氣,那我撤了。」

  拖拉機掉頭,冒著黑煙開遠了。

  陳江海跟著往下跳,腳剛沾地,膝蓋一軟。

  楚辭一把薅住他胳膊。

  「站穩。」

  「腿麻。」

  陳江海甩著腿,跺了兩腳。

  大柱家院門敞著。

  楚辭剛跨過門檻,一團黑影從屋裡衝出來。

  「媽!」

  小寶踩著回力鞋,炮彈似的扎進她懷裡。

  楚辭被撞得退了半步,順勢蹲下接住他。

  「慢點,摔了算誰的。」

  小寶仰著臉。

  「魚賣完了?」

  「賣完了。」

  小寶扭頭往外瞅。

  「我爸呢?」

  陳江海剛進院子,張開兩隻大巴掌。

  「這兒。」

  小寶撲過去,被陳江海一把撈起,舉過頭頂又接住。

  「哎呀!扎人!」

  小寶捂著臉躲。

  「兩天沒刮,回去你替我刮。」

  陳江海拿長滿硬茬的下巴去蹭他。

  大柱媳婦兩手沾著白面從堂屋出來。

  「海哥嫂子回了?我正和面,尋思你們也該到了。」

  楚辭站起身。

  「受累。這皮猴子惹事沒?」

  「乖著呢。」

  大柱媳婦拿手背蹭了下額頭。

  「昨天四頁千字,今天兩頁。中午還幫我掐豆角來著。」

  她低頭看過去。

  「六頁?」

  小寶趴在陳江海肩上,只露個後腦勺。

  「答應你的嘛。」

  楚辭沒順著夸。

  「回去查字。」

  「查唄,我寫得可好了。」

  陳江海顛了顛懷裡的人。

  「回家說。」

  他抬頭問。

  「大柱人呢?」

  「看船去了。」

  大柱媳婦往外指。

  「走前留了話,說你回來讓他直接上家裡找你。」

  「不急,明早再說。」

  陳江海交代。

  「帶個話,明早發分紅。讓他叫上鐵牛老憨,來我家院子。」

  大柱媳婦眼睛都直了。

  「發分紅?」

  「對,明早。」

  「哎!我一準帶到!」

  楚辭從包里掏出兩塊油紙包的桃酥遞過去。

  「省城帶的。」

  大柱媳婦手往圍裙上直搓。

  「嫂子,每回都拿東西,這多不好意思。」

  「拿著,看孩子費神。」

  大柱媳婦這才接了,嘴角咧到了耳根。

  楚辭把小寶的拼音本和鉛筆塞進布袋,往肩上一挎。

  「回了。」

  一家三口出了院子。

  日頭往下墜,海風卷著咸腥味往巷子裡灌。

  小寶騎在陳江海脖子上,兩手揪著親爹的耳朵。

  「往左拐。」

  「得嘞。」

  陳江海配合著歪腦袋。

  楚辭走在邊上,步子邁得輕快。

  「省城好玩嗎?」

  小寶問。

  「累人。」

  「那去幹嘛?」

  「掙錢。」

  小寶琢磨了一下。

  「掙多少?」

  楚辭橫過去一眼。

  「小孩少打聽。」

  小寶癟癟嘴,沒過兩秒又沒忍住。

  「比上回多?」

  陳江海在底下樂了。

  「多。」

  「能買糖葫蘆?」

  「買一百根都成。」

  小寶兩手一拍。

  「不用一百根,兩根就行。媽一根,我一根。」

  楚辭腳下一頓,看著那張圓臉。

  「沒你爸的份?」

  「他不愛吃甜的。」

  小寶答得理直氣壯。

  陳江海往上翻白眼。

  「誰說的?」

  「上回你咬一口就塞給我了。」

  「那是留給你吃。」

  「騙人,你眉毛都擰一塊兒了。」

  楚辭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江海被親兒子揭了底,乾咳一聲。

  她接茬。

  「行,下回給他買根鹹的。」

  「哪有鹹的糖葫蘆?」

  「那就不買。」

  小寶拍拍底下的腦袋。

  「爸,她欺負你。」

  「家裡她說了算。」

  走到自家院門,楚辭摸鑰匙開鎖。

  院裡老樣子,花盆裡那根綁著紅棉線的竹棍還在風裡晃。

  小寶出溜下來,直奔堂屋。

  「我看畫去!」

  楚辭站在院當間,掃了一圈青磚大瓦房。

  出門兩天,這會兒骨頭縫裡的勁兒才松下來。

  陳江海反手帶上門。

  「先放錢。」

  楚辭點頭,直奔西屋。

  掀開炕席,撬開暗格木板。

  裡頭全是用舊報紙裹得方方正正的錢磚。

  楚辭掏出那兩個牛皮紙信封,把新帶回來的大團結理平整,跟裡頭的錢碼作一堆。

  陳江海靠在門框上。

  「總數?」

  楚辭心裡早盤過帳。

  「算上這兩千九百一十,一共兩萬四千四百一十。明兒發完分紅、結清帳目,淨剩兩萬兩千多。」

  木板蓋嚴,炕席鋪平。

  「妥了。」

  陳江海走過去,在她酸硬的肩膀上按了兩下。

  「受累。」

  楚辭站起來。

  「你熬得更狠。洗臉刮鬍子,吃完睡死過去,天大的事明天再說。」

  「聽你的。」

  小寶舉著紙從東屋跑出來。

  「看畫!」

  楚辭接過來。

  金黃色的黃花魚,鱗片排得細密,尾鰭帶點弧度,魚眼還留了白。

  「什麼時候畫的?」

  「下午。沒真魚,我憑腦子記的。」

  楚辭端詳了兩眼。

  「魚鰭的線比上回順,顏色沒糊。」

  小寶眼巴巴盯著。

  「幾分?」

  「八十二。」

  小寶原地蹦起。

  「漲分了!」

  陳江海探頭瞅了眼,比了個大拇指。

  「隨我,有天賦。」

  楚辭把畫塞回去。

  「別翹尾巴。魚肚子底下的鰭角度不對,下次看真魚再畫。」

  「曉得!」

  小寶拿紙跑回屋。

  楚辭轉身進灶房生火。

  陳江海端著搪瓷盆去院裡打水。

  井水拔涼,潑在臉上激得人一激靈。

  他摸過窗台上的舊剃刀,就著水盆里的影兒刮鬍子。

  灶房裡,菜刀碰著砧板篤篤響。

  小寶趴在窗台,盯著那塊寫了「海」字的白漆石頭。

  炊煙順著煙囪爬上瓦頂,被海風一吹,散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