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左順門後續

  一聲噗通!


  九兒剛把衣服放進去,剛關上門,然後就看見赤條條的楊慎出來了,一步一步的走向船邊,然後就跳了下去。

  不常說話的九兒發出了她這輩子最為重要的一次吆喝:「救人啊。」

  「有人跳水了。」

  九兒的嗓子很尖,海邊長大的孩子都有一副好嗓門。出海趕魚或是碰上水貨,都需要這一聲好嗓子。

  海中升起大霧的時候,大霧之中,船與船之間的距離不明顯,就算兩船相聚百尺之內也看不清船的模樣,所以大霧之中,出海的人們總是用聲音確定彼此的方向。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大多數時候只需要喊出一個『啊』字,提醒對方前面有船即可。九兒自然也會這個本領,她這一聲救人了,有人落水了,順便瞬間傳遍幾十里,不只是何千軍這邊房間的燈全亮。

  就連附近停在水上的船也聽見了九兒的呼叫聲。

  今晚月光正盛,而楊慎脫得赤條條的,身影異常反光,只要往水面一瞟,很容易就看到其身影。

  「噗通。」

  「噗通。」

  幾十名弄潮兒跳下水中,去救楊慎。

  十幾個人搭把手,很快將楊慎弄上船來,將其倒掛著懸空,排空腹內的髒水。

  「咳咳。」

  當楊慎發出咳嗽聲,眾多下水的弄潮兒就已經明白,人是救回來了。

  眾人圍著楊慎議論紛紛:「一個大老爺們有什麼想不開的要跳河。」

  「跳河就跳河吧,偏偏脫得光溜溜的,也不知是怎麼想的。」

  「就算要尋死也好歹留一件衣服,萬一喝水的屍體飄上來的,讓哪家的小娘子看見那還了得?」

  緊緊閉著眼的楊慎漲紅了臉,攥緊了拳頭,一語不發。

  何千軍是最後知道這個消息的。

  他聽到消息的時候一臉鬱悶,這楊慎平時還好好的,為何突然想去跳河?莫非是心理出了問題?

  因為楊慎的跳河事件,這些日子何千軍專門安排了兩名錦衣衛,在他的門外把守。儘管楊慎一本正經的說,他只是晚上睡不著想去沖個涼,不成想被大家誤會了。

  ……

  金陵。

  到了金陵,何千軍還是要下船的,左順門事件中波及的金陵本地官,何千軍要去拜祭一下。

  現在的禮部尚書嚴嵩聽說了這個消息,老早的就在金陵渡口等著。此次前往金陵,何千軍不想鬧的動靜太大,所以提前只支會了嚴嵩一聲。

  何千軍剛剛下船,嚴嵩立馬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攙扶:「國公大人,慢點。」

  嚴嵩變了樣,比以前壯實了些,肚子也起來了,何千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是一個意氣風發的書生,儀表堂堂,現在逐漸向中年油膩男的方向發展。

  何千軍也忍不住感嘆一聲:「嚴嵩啊,你這胖的速度有點快。」

  嚴嵩笑盈盈:「官場之上,迎來送往,大人理解的。」

  何千軍點點頭,他並不奢求嚴嵩是個好人還是壞蛋,只要能做事,能在關鍵的時候為百姓做事就行。

  「大人,先前左順門事件死去的幾名官員,還未下葬,屍首剛剛運回金陵不久,大人是今日拜祭,還是明日?」

  →

  何千軍撇了身後的楊慎一眼:「楊慎,你也來。」

  「就今日去吧,有要事在身,我不好久待。」何千軍來到金陵,主要還是拜祭在左順門事件喪命的幾名金陵官。

  三人上了馬車,嚴嵩坐在外面驅馬,楊慎和何千軍坐在馬車車廂內。

  何千軍掀開馬車簾與嚴嵩說話:「嚴嵩,你不願進京做京官?」

  嚴嵩笑著回話:「大人有所不知,自從大人那年對金陵的鐵血手腕,金陵尚未安定下來,如今桂萼大人不在金陵。我自當在金陵守著,以免出現什麼亂子。」

  何千軍對於嚴嵩的這個回答相當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嚴嵩,好好干,只要踏實的干,機會不會遠的。」

  嚴嵩被何千軍拍了拍肩膀,頓時精神煥發。在嚴嵩的人生中,何千軍不只是一個伯樂,更是自己尤為敬佩的存在,誰能想到那位像棵參天大樹深深扎入地底的內閣首輔會被撼動!

  楊慎坐車馬車中一聲不吭,這些天在船上,他徹底成了紅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問過楊慎為什麼想不開?

  楊慎一一回答,是因為天熱想洗澡。這個答案回答的次數多了,楊慎自己都信以為真了。

  這件事不止是在何千軍這條船上有人問,就連隔壁送貨的船,都有人站在船頭上大聲喊:「喂,那天夜裡掉進江里洗澡的傻叉是你們船上的嗎?」

  「你們告訴他,老子叫房十三,老子救過他。」

  因為一場落水,楊慎莫名多了一船的救命恩人。這些天,他的頭都大了。

  甚至有人給他起了外號,浪裏白條。

  你以為就一個?

  白條哥,黑毛哥,小蟲蟲……。

  「嚴嵩。」何千軍忽然眼前一眾:「我要動倭匪了!」

  嚴嵩剎住馬車,一臉激動:「國公大人想要微臣如何做?」

  何千軍搖搖頭:「你什麼都不用做,我已經想好了如何做。此間事你不好沾染太多。」

  嚴嵩一陣錯愕:「大人,這是為何?」

  何千軍問了一個嚴肅的問題:「嚴嵩,你想往上走嗎?」

  嚴嵩再次愣住了:「大人這是怎麼了?」

  何千軍瞬間笑成一朵花:「無事的,許多事現在說不明白,以後再說。」

  嚴嵩哦了一聲,重新驅馬,何千軍旋即把馬車簾放下開始閉目養神。

  楊慎對於兩人的話十分不解,但也沒說什麼,何千軍總是神神叨叨的,楊慎越和他相處,越覺得他可怕。

  馬車進了金陵,嚴嵩輕車熟路的來到一個小巷:「大人,我就不過去了,劉大人生前清廉,如今劉大人去了。我實在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何千軍點點頭:「行,你在這裡等著,我們兩人去去就來。」

  那位劉大人的靈堂很好找,尋著有哭聲的院子去找就是。

  楊慎聽著斷斷續續的婦女哭聲,有些怯場:「何千軍,要不,我就不進去了。」

  何千軍冷笑道:「怎麼?堅守節操大義就在今日的浪裏白條怕了?」

  楊慎被何千軍一激,才硬著頭皮,邁著大步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