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血濺左順門

  「咚咚咚。」

  一千名禁衛軍整齊劃一的前進,地板震顫,猶如響雷滾滾。

  除去三十幾名四品以上官員,其餘一百八十餘人都是五品以下官員,有一百八十餘名官員要被施以仗刑。

  這時候的仗刑可不是鬧著玩的,每根棍子碗口般粗,直到打斷才能停手,幾乎等同於死刑。

  三名甲士一組,將受刑人趴在地上,一人按住雙腳,一人按住上半身,另一人手持棍子開始施刑。

  楊慎終於不跪了,像個傻子一樣環顧周圍,看著眾多同僚被施以仗刑。

  「啊。」

  「啊,我錯了,我再也不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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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的棍棒之下,剛打幾棍就有人開始張嘴求饒,訴說要離開此處。

  「求求你,別打了,我家裡還有老娘。」

  「我錯了,哎呦,我真的錯了。」

  任憑這些人喊什麼,甲士手中粗棍還是沒有半點停歇,重重的打下去。

  楊慎終於慌了:「何千軍你瘋了,他們有的人已經年老,身子骨本就弱,你會打死他們的。」

  「我知道,我還知道他們有新進的進士,我還知道他們有的人是家中獨子,我也知道他們有些人平時是個好官,做了不少善事。」

  何千軍心如磐石,靜靜看著此幕,碗口般粗的棍打在皮肉上,發出沉悶的碰碰聲。被仗刑的人很快皮開肉綻,褲子被染成鮮紅色。

  甲士手中的棍還是不停的砸下,血肉已經跟布料混為一談,變成肉醬,血肉模糊、血水順著長椅,滴答滴答往下滴血。

  高聲嚎叫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很多人臉色蒼白冷汗直冒,已經沒力氣再叫,更有不少人已經暈了過去。

  楊慎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以前正德皇帝還在位的時候,也經常發生群臣進諫的事情,可是正德皇帝從來都是不管不顧,哪像現在這樣將人活活打死。

  楊慎再度叫出聲:「何千軍快停手,我同意了,無論你說什麼我都同意了。」

  何千軍眼神冰冷的看著楊慎:「你以為這是小娃娃過家家,說不玩就不玩了?楊慎,你的大明第一才子的名稱是怎麼來的?這是血和淚的鬥爭,這是一個國家的規矩。」

  左順門現場已經慘不忍睹,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味道,灰褐色的石板地面也變成了鮮紅色。楊慎緊緊閉著眼睛不敢再看,他只在書里看見過伏屍百萬,就以為看見了伏屍百萬。

  「何千軍,我求求你,算我輸了。」

  何千軍不為所動,像尊石雕屹立不動:「我給過你兩次機會,第一次是我舉槍射天的時候,你本可以那時候退去,;第二次就是送水,送菜的時候。」

  何千軍抓住楊慎的後衣領,將快要摔倒的他死死抓住:「站好了,這就是你要的文人風骨,你要救他們,那就把你打死,倒掛在左順門上,你敢嗎?」

  楊慎重重的搖頭,他怕了,眼中噙滿了淚珠,淚水從眼縫中洶湧出來。


  何千軍直接把楊慎一腳踹翻在地:「你這個孬種還想學于謙,你也配大明風骨?」

  「在那郴州府,一名大儒敢於自斷雙手不為土匪寫檄文;在那南昌府,有人敢以一己之力截斷寧王所有退路,以身殉國。那才是我大明之風骨。」

  「你可見過西北大雪漫天,蜿蜒幾百里都是戰場?你更沒見過城牆下面堆了幾丈的屍體……。」

  「呸。」何千軍蹴了一口濃痰吐在楊慎身上:「你這個孬種,也配?」

  「咔嚓。」終於有棍子被打斷了,也就意味著此人行刑結束,何千軍聞聲看去,那是一位老者,面色發白,早已經沒了生的氣息。

  何千軍閉上眼睛仰視天空,在五十和千萬百姓之間,何千軍選擇了後者,可他的心還是很難受。

  原來,就算心硬無比,也會裂開幾道裂紋,流出血淚。

  「仗刑之後,通知他們的家人來領人吧。」

  何千軍像一片風中搖擺的風箏,身子搖晃,終究是沒有倒下,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遠方。

  ……

  血濺左順門事件之後,傳到大江南北,何千軍一片惡評。有人罵他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狗官,竟然打殺了那麼多為朝廷好好做事的好官。

  天下士子們口誅筆伐,各種咒罵何千軍的打油詩同樣層出不窮,一片惡意。

  不止是士子們對於何千軍的惡行看不下去,大明百姓們也不理解。

  一百八十餘名京官被仗刑,二百多名官員被罷黜,這其中有不少好官,全被免職了。這件事,令人心寒。老百姓們都覺的何千軍很惡毒,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人。

  就連安陸的老鄉們也對何千軍忌諱頗深,他們覺得何千軍做了百官之首後,原來的紈絝面孔再次顯現出來,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原來何千軍從來沒有心善過,還是那副紈絝面孔。

  從南到北,一片聲討何千軍的聲音,除了極少數人能看見何千軍背後的深意之外,其餘人都恨不得把何千軍當做砧板上的魚肉,剁個稀碎。

  昔日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好名聲,幾乎幾天的時間揮霍完畢。

  當這則消息傳到南昌府的時候,王守仁正在處理雜務,是聽下面的小吏隨口問了一句:「巡撫大人認識何千軍?」

  王守仁停下手中的筆,抬頭回了句:「哦?在一起共過事。」

  那人嘖嘖道:「真是看不出來啊,這個當初的少年侯爺竟是這類人。大明第一才子楊慎帶領百官在左順門建議皇上莫要有違禮制,這些人竟然被何千軍一一仗刑打死,那楊慎也被流放了。」

  「哦?竟有此事,還是關於議禮?」王守仁饒有興趣。

  「是啊,雖然楊慎做的有些不地道,不讓皇上認自己的本生父作為皇考,但是何千軍此舉太過分了。左順門那是什麼地方,當初于謙大人力挽狂瀾的地方,如此神聖之地做出此事,太冷血了。」

  王守仁放下手中毛筆,幽幽望向北方,旋即扯起嘴角:「雛鷹總算是學會飛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