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觀念轉變

  四下無言,台下的何千軍在憋笑,如今在局外觀看,才看出道妙法師的不平凡。(-_-) (-_-)

  何千軍總結了以下幾點,甭管你問什麼,大師都說,施主且慢,容老衲講個故事給你聽。他也不管你怎麼想,他也不管你心情如何,他就自顧自的講故事。

  一個故事講完,你沒懂?還沒解惑?

  好呀,那老衲再講一個故事。

  楊廷和陷入沉思,正想著如何接話,道妙法師古樸的開口了,偏偏此人與人講故事多年,一言一語口條清晰,還帶回音的,一開口就有種讓人安靜往下的聽的神奇魔力。

  「有一漁夫在河中打魚,每次都能滿載而歸,忽然有一天,漁夫一如往日的撐船到湖面上,一如既往的撒網,這一次卻沒有魚再被撈上來。於是漁夫又撒一網,網中還是沒有一物。」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接連半個月,漁夫沒在水中打到任何東西,這時候有一個僧人來到漁夫家中討碗水喝。漁夫便問僧人,我與水相伴,每回都能滿載而歸,可是半月之前撒網沒有打上了一條魚,之後的半月也沒有一條魚打上來,這是為何?」

  「老僧笑了,渴澤而漁,這水中的魚被你打光了,沒魚了,怎麼能打上來?漁夫又問,怎麼可能,這附近只有我一家打魚的,但那水中魚蝦無數,打之不盡,怎麼可能沒有了?」

  「老僧大笑著離去,若是水中仍舊有魚自然打的上來,如今打不上來魚,可不就是沒魚了。」

  道妙法師講完這個小故事,如故事裡的老僧一般大笑,笑得很和藹,可是這笑容落在楊廷和眼中,卻是有些囂張。

  楊廷和覺得這個老和尚在摩擦自己的智商,水中有魚打的出,水中無魚打不出,這不是廢話嗎?沒魚怎麼打得出?

  「大師,此等話是否太過簡潔,如此淺顯的道理,老僧不說,漁夫就不懂了?」

  道妙法師踢皮球警告:「阿彌陀佛,老僧是老僧,施主是施主,老僧講故事,施主聽故事。一講一聽,就是佛法,看樣施主還未頓悟。那老僧再為你講一個故事。」

  踢皮球,排比句,講故事,三階奧義大合體,致命一擊。

  楊廷和終於體會到禮部尚書毛澄當時的心境,為什麼會突然出手揍張璁。

  楊廷和現在就有一種打人的衝動:「大師莫要說了,我頓悟了。」

  道妙法師表情鎮定,神態自若:「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莫要謝老僧,老僧是老僧,施主是施主,老僧只能解自己的惑,施主也只能解施主的惑。老僧並未解惑,是施主自己解惑。」

  道妙法師,老複讀機,老踢皮球大師了。

  何千軍憋得很難受,當初與道妙法師在禪房辯論的時候,道妙法師總說這句話,何千軍還以為自己佛法通明,能與大師說個你來我往。現在看來,當時的自己是如此愚蠢,如同傻叉。

  道妙法師的這句話不知對多少人說話。

  還真是任他幾路來,我只一路去。任他如何問,我只講故事。

  

  楊廷和黯然失色,這個老僧始終心如止水,表情古波不平,手中的佛珠一直保持一個速度捻動。最煩人的就是無論自己提出什麼,他都在講故事,還讓頓悟,頓悟你大爺頓悟啊。

  能將楊廷和逼到如此程度,也算是非同一般了。

  楊廷和放棄治療了:「大師,我的問題已經結束,換你了。」

  道妙法師微微閉上眼睛:「阿彌陀佛,貧僧心中所惑只有佛祖能答,每當每日清晨,老僧便與佛祖對話。」

  「哼。」楊廷和眯起眼睛,這個老和尚還挺記仇,是在反擊剛開始自己拿大臣身份壓制他的事。那話中的意思明顯是,只有佛祖才能擔得起我的問題,你算個球?

  「若是施主真的要聽,老僧可以說些佛法。」

  講故事再度警告!楊廷和頭也不回,下了高台。

  反觀道妙大師,紋絲不動,手中捻動佛珠,郎朗誦讀。

  「佛說:今生的妻子,前世你埋的人,來還未報的恩。今生的兒子,前世你的債主,來追未還的債。今生的女兒,前世你的情,人,來了未了的情。今生的情,人,是前世的夫妻,來續未盡的緣。今生的紅顏,是前世的兄妹來交未完的心。今世大貴之人,是前世的大善之人,來收前世結的德。這不是迷信,是因果,是定數。佛說:若無相欠,怎會遇見!」

  「佛祖又說,但凡因果,都因作惡,因不能受苦,總是不勞而獲,而後作惡。作惡便要受到法令的懲罰,或是砍頭,或是下獄。不能受苦是因,懲罰便是惡果。凡事有因果,善因結善果,惡因結惡果。今時今日受苦,來年來月享福。今時今日享福,來年來月受苦。還是因果,又是循環。」

  老僧道妙法師在高台之上滔滔不絕,下面的楊廷和,楊慎等人卻呆若木雞。

  楊慎眉頭皺成八字:「父親大人,此次辯論各出三人,已然結束,這個老和尚,怎麼還不下來?」

  楊廷和也納悶了,怎麼還講起佛經了?此人看似人畜無害,實則不要臉到了極端。

  何千軍倒是喜出望外,儘管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預料,但還是好的,管他講什麼,就硬拖,拖時間,只要不講議禮之事就是好的。

  「我佛慈悲,解脫眾生,眾生之苦,皆為我之苦,眾生之累皆為我之累。眾生芸芸,我佛之芸芸,阿彌陀佛。」

  佛經寶典確實有奇效,能教人心中平靜,許多想不開的事情都變得豁然開朗,心境一松,通透淋漓。

  楊慎面色鐵青:「父親大人,咱們就任由他這麼說?不加阻止?」

  楊廷和卻笑了起來:「為父心生一計,先前掉入何千軍的三人之約的束縛當中。如今對方不守規則,咱們也不守這規則。他能講佛經,咱們就不能講議禮?」

  楊慎的臉色漸好,枉然大悟道:「是啊,士子站在我們這邊,我們剛剛進場的時候,全場鼎沸,那都是讀書人對我們的呼聲。這老和尚未免畫蛇添足了,若是直接下去便相安無事了,卻講什麼佛法。等下父親大人上去,一定能把他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