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講故事

  就算講故事也要有一個流程,從下面遞過來一個香爐,放在自己與楊廷和之間。♝🐜  👌🎈

  道妙法師又從兜里掏出來一個迷你佛像,也放在兩人之間,儘管場面有些滑稽,但是道妙法師依舊是一臉穩健,不為外界所動容,開始徐徐講故事。

  道妙法師一開口就是老套路了:「有人曾問佛祖,正如今日之施主問老僧,那人是一名姓張的農戶,那姓張的農戶東邊住著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這對夫婦,家中只有一獨子,然而一次山中下大雨,夫妻二人的獨子在山中砍柴時被亂石砸住,結果沒了性命。」

  「白髮人送黑髮人,本就是天下第一悲事,張農戶見鄰居夫婦二人痛哭流涕,哭天喊地,痛不欲生。於是,張農戶不忍心,覺得兩位老人只有一獨子,如今獨子去了,將來百年之後沒人送終,所以這位張農戶,想著若是能從天上掉下來一個孩子,與這夫婦二人做認個乾兒子,也好養老送終,也算能了卻兩人對獨子的思念之情。百年之後也能壽終正寢。」

  「於是這位張農戶便從市集裡領回一個乞兒,這小乞兒倒也活潑率真。旁邊的老漢和老嫗二人也覺得這個小乞兒很是可愛,便應下此事。而小乞兒呢,因為平生根本吃不飽飯,現在終於能吃飽飯,所以對於認爹娘這事倒也爽利。」

  「而後不多時,張老漢的另一家鄰居也起了矛盾,這家的女主人走得早,就一個男主人領著一大幫孩子,這位男主人一把屎一把尿把這5個孩子全部養成人,又一一弄妥他們的婚姻大事,全部給他們討了婆娘蓋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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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天不遂人願,未享了子孫的福,而後有一天,男主人一命嗚呼老去了。男主人生前,家中一片祥和,誰也不與誰爭吵,可是男主人一命嗚呼之後,五個孩子卻為了家產大打出手,幾次鬧得雞犬不寧,此事鬧得十里八鄉都知道了,最後還鬧到官家那裡。」

  「可這份家產依舊是沒有分好。於是這位張農戶再一次仗義執言,站出來將家產按照每個人的生活情況,以及家中人丁多少,按比例分配分給五人,此事才算結束。」

  眾人都聽得很入神,楊廷和也在聽,若是旁人說話楊廷和早就聽不下去了,偏偏是一個老和尚,別看道妙法師是個和尚,可是說話的時候十分穩重安定,言語中仿佛透著禪意和大智慧,總叫人感到心安,總叫人想要繼續往下聽。

  道妙法師繼續說:「後來,多年以後,這位張農戶的第一位鄰居,那位乞兒終於被養大成人,卻心性大變,變得十分嗜賭,在一次與人對賭當中,輸了大錢,於是拿了這家老頭的地契去抵押,結果被老頭知道此事,對著這位乞兒破口大罵,兩人起了爭執。老漢老胳膊老腿兒,自然不是小乞兒的對手,那乞兒拿著榔頭暴起,將老漢一錘砸死。」

  「若不是這家老嫗緊閉大門,怕是也要遭了毒手。這位小乞兒自然被抓起來,可人死畢竟不能復生,這家老嫗的老伴兒完完全全的走了,不在這世間。而所謂領養的那位養老送終的乞兒,也被關進了大牢,本來夫婦二人還能相依為伴,現在好了只剩老嫗一人,於是老嫗越想越氣,跑到張農戶家破口大罵,你這個張老漢啊,我家孩子走了也就走了,你去哪找了一個乞丐過來,把我的老伴害死了,你這個張老漢啊,你的心咋這麼黑呢?」

  「這邊的鄰居出了事,那邊有五個孩子的鄰居也出了事。因為當時張農戶幫著五家分家產的時候,是自己按照他們的家庭情況分的,分的多的倒還沒啥想法,分的少的一直心中不滿。這一次,分的少的老大家,去找分的多的老小家,嘴上說的是借銀子,其實就是把少的家產拿回來,那老小自然不拿銀子,只說是張農戶給分的,這事絕對公平。」

  

  「老大越想越氣與那小兒子發生了衝突,兩人大打出手,打的是鼻青臉腫,最後兩人雙雙打進了牢房。無論是那老大的婆娘還是那老小的婆娘,都來臭罵張農戶,一個怪他分的少,一個怪他分的多,才生出這段過錯來。」

  「於是才有了張老漢佛前一問,張老漢問佛祖,為什麼我處處行善,到最後還是有人怪罪我?為什麼我處處為他人著想,還是有人質疑我?為什麼我做善事還要受人辱罵?」

  「佛祖說道,你有善心卻沒做善事,你不知那對夫婦把小乞兒當成自己原先的兒子,給他改了名字,每日穿死去兒子的衣服,就連吃飯走路也要跟那原先的兒子一樣。那乞兒心性被壓制,一直積壓著,而後才有人命之事。」

  「至於家產一事你也不知,你只知那小兒家人丁多,卻不知他娘子家中殷實,小兒子也有很多錢用來做生意,家中境況比老大家好太多。那老大雖然家丁少,但是岳丈那邊貧苦,平時不僅要顧著自己,還要顧著另外一家老人。」

  「正因為你不知,所以才有如此錯事發生。」

  道妙法師的故事太長了,以至於楊廷和也聽得入迷,險些忘記自己的問題是什麼,幸虧楊廷和及時反應過來,嗤笑道:「大師說了這麼多,倒是怪老朽多管閒事了?皇家之事,乃是天下事,我豈能不管。」

  楊廷和暗自警惕起來,這老和尚看似笑嘻嘻,偷梁換柱的本事是真不小。

  道妙法師仍是捻動佛珠,搖搖頭:「錯了,錯了。」

  「施主錯了,貧僧是貧僧,施主是施主,貧僧只是解惑,並不是解答。施主所問看似是問貧僧,其實不是問貧僧,而是在問施主自己。施主如今作答,也不是貧僧作答,而是施主自問自答。」

  果然是老噴子了,道妙法師終極奧妙,只要給我戴高帽,我就來一句,貧僧是貧僧,施主是施主,施主所說只是施主所想,並不是貧僧所想。?

  「這……?」內閣首輔楊廷和都懵了,還能如此辯論?這不等於沒說嗎?

  果然,內閣首輔楊廷和就是楊廷和,僅僅一個照面,就參透了奧妙。

  道妙法師真意,說了好似沒說!

  「高僧是說,這是我的回答?」

  道妙法師神態自若:「正是如此,貧僧只是解惑,解施主的惑,卻不管作答,作答的從始至終都是施主。」

  楊廷和不怕套路,反制回去:「那法師以為我當如何回答?」

  道妙法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只解惑,貧僧不是施主,怎知施主如何回答?若是施主仍未明白,那貧僧再講一個小故事……。」

  道妙法師超級奧義,再講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