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扳回一城

  冬風冷,父子對坐。69ƧΉЦX.ᄃӨM

  楊廷和將杯中茶水倒掉,重新給自己倒上一盞茶,一飲而盡,飲茶如飲烈酒:「你們當時受視線受阻,而且當時的情境緊急,或許看得不清楚,而為父就與何千軍站在一旁,那壽寧侯拳頭根本沒有打疼他,是他自己拽著壽寧侯的胳膊倒在地上,從懷中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血包用力捏炸,鮮血四濺。」

  楊廷和現在想想這個場景都覺得十分可笑:「多麼拙劣的演技,可當時的情景十分緊急,那些醒目的鮮血將所有人對皇親國戚的憤怒拉到了極點,從而逼我們退路。」

  楊慎之前想的不多,現在聽到楊延和將其中細節一一剖析,這才知道何千軍的心計有多深:「原來如此,此人當真不容小覷,心機太深。」

  「鬥爭嘛?朝堂鬥爭歷來如此,就像那李東陽,蟄伏那麼多年終於還是鬥倒了劉謹,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越王勾踐臥薪嘗膽,懂得忍耐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那依父親,眼下一步我們當如何?」楊廷和沒有說話,而是從懷裡拿出兩份聖旨,是朱厚熜先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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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廷和先把第一封聖旨扔給楊慎。

  楊慎打開聖旨,上面寫的是皇上自封本身生父興獻王為皇考穆皇帝,在京城修建皇廟,本生母封為皇太后:「不可,父親大人人萬萬不可,如此便有違咱們的根本,這皇上也太天真了,竟然主動下令。」

  楊廷和笑而不語,而後又將第二封聖旨遞給楊慎:「再看看這個。」

  第二封聖旨也是關於議禮,不過是一件小事,關於禮部侍郎蘇文。楊慎還是搖頭:「不可,此聖旨也不可批紅,父親大人理應封駁。」

  楊廷和把關於禮部侍郎蘇文的聖旨放在石桌上:「還是隨他吧,蘇文之事不過是個下馬威,應該見好就收,而且這位蘇文啊,是拿不掉的。所謂的議禮,既然如今皇上已經登基,此罪便不存在。那罪本就是無中生有,姑且放了他。」

  楊慎十分不解:「可是父親大人,蘇文確實有罪,當時太子尚未登基,他就拜了新皇,有違禮制啊。」

  楊廷和哈哈一笑:「做人留一線事後好相見。此番議禮,只是文人之戰,有輸有贏,萬一為父輸了,也好與你留條緩和的餘地。」

  楊慎剛要站起來說話,被楊廷和伸手按住:「莫要站起來,我知你要說什麼,就這樣辦吧。眼下何千軍一方氣勢洶洶,而且新皇初立,百官都想表現,咱們這邊也是人心思動,暫時不可與他們交手,要靠你那些士子出面了。」

  這時,楊慎又站起來:「父親大人,下面應當如何做?」

  「何千軍那邊有戶部兵部工部,如果為父猜的不差,金陵那邊很快會有諫言上來,安陸各地也會有奏摺,都是站在何千軍與新皇一方。朝堂之上,對方其實已經與我們分庭抗禮,再討論也討論不出個結果來,開經筵吧,此次由你擔任主講官,與對方光明正大聊起此事。」

  楊慎一聽經筵,心中有數:「父親大人放心,兒定幸不辱命。」

  在楊家父子剖析何千軍的時候,何千軍卻茫然走在大街上。

  何千軍出了宮門之後,並沒有立刻回家。京城的大小勢力,總共就這些皇親國戚,公侯伯爵,六部五寺。如今六步五寺,何千軍勉強能與楊廷和分庭抗禮。

  雖然支持自己的都不是什麼主要部門,但至少人頭數量是跟對方差不多。至於皇親國戚和公侯伯爵,這些人和千軍還是要爭一爭的。

  在京城的這些公侯伯爵,以定國公徐光飵為主,這是屬於個人的偏見,何千軍覺得爭取過來的意義不大。還有一批不在京城的公猴伯爵,是因為當年的土木堡之變搬離京城,居住在大明各地,這股力量雖然不大,但是也能用上。

  何千軍已經跟自己的老爹何中通打過招呼,這批人由他去聯繫。並且許諾好處,若是最後皇上皇位安穩,他們都有扶龍之功,地位還有可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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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太后那邊問題不大,張太后心慈,對於什麼事基本不會太想,而且張太后很重感情,這一點老朱很像她。基本張太后的很多決定都是壽寧侯張鶴齡攛掇的。

  何千軍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找壽寧侯張鶴齡,如今張鶴齡正備受排擠,在朝堂之上因為他的衝動,被許多人嘲諷。在楊廷和一方矮人一頭,確實是個機會。

  一路想著事來到壽寧侯門口,正好碰到了張全。張全與何千軍本就認識,何千軍對待張全也是印象深刻。

  當初第一次與壽寧壽灌腸,被炸成小黃人的正是張全。

  何千軍揉了揉鼻子:「張全還認識我嗎?」

  張全看見何千軍沒有什麼好臉色,他雖不懂朝廷大事,但是這些天聽到自家主人時常咒罵何千軍,也知道當下時局,張鶴齡與何千軍並不友好:「你來做什麼?我們侯府不歡迎你。」

  何千軍將外套一脫,露出胸膛,沒錯,就是光著膀子:「嘿嘿,之前有些誤會得罪了侯爺,今天特來請罪。任憑侯爺如何打,如何罵我都不還口。」

  「嗯。」張全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何千軍,如今寒冬時節,天氣酷冷,身上穿著大貂上街,尚且凍得縮脖子。何千軍竟是將身上的外套脫掉,光著膀子,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看到何千軍也是凍得直哆嗦,身上雞皮疙瘩一身,張全咧嘴鄙夷道:「好的很,我家老爺正愁沒處撒火,你跟我進來。」

  壽寧侯府就是壽寧侯府,門風都有所不同,別的地方還要通報等諸多禮節,才能拜訪。到了這邊,張全直接就領著何千軍進了侯府。

  還未到張鶴齡的房間,何千軍就聽到一陣啪,啪,啪摔東西的聲音。

  壽寧侯張鶴齡咒罵的聲音不斷的從房間裡傳出來:「特娘的何千軍,特娘的楊廷和。一個二個專跟老子作對,若是老子的外甥還在,定要宰了你們。」

  何千軍來到門口,發現地上有很多瓦片碎片,一般人發火都是摔瓷器,到了壽寧壽張鶴齡這裡,摔得竟是青瓦。

  何千軍光著膀子站在門口,朗聲道:「侯爺,我來與你請罪了。」

  張鶴齡看見光著膀子的何千軍,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使勁揉揉眼睛,真是何千軍,對方沒穿上衣,凍得直發抖,還咧著嘴對自己笑。

  「你特娘的還敢來見我,你這個白眼狼,老子外甥前腳剛走,你就轉頭抱了新的大腿。特奶奶的,還能不能有點骨氣?」

  何千軍不急不忙的邁進門檻:「侯爺,都說枕邊風最是嚇人。我離開京城一年多,不知京城有何變故,才讓侯爺對我有了些許誤會,我的為人,侯爺是知道,我斷不會做如此之事。」

  「你不會做?你不會做,為什麼跑到安陸去了?連京城都不回,你娘的,你屬狗的?鼻子倒是挺靈。」

  何千軍從懷裡拿出一封調令:「我也想回京,我去安陸實在身不由己,此乃內閣調令,我前腳剛到揚州就收到了內閣凋令。當時情況特殊,我雖急著回家,但是內閣命令為重。」

  誰能想到,我前腳剛到安陸,就聽到京城傳來消息,內閣派出了迎君隊伍,其中就有侯爺,而後侯爺就與我成了對立面。」

  調令的事,張鶴齡倒是不知曉,張鶴齡接過調令,上面確實是派何千軍前往安陸,也確實出自內閣。

  在張鶴齡疑惑的時候,何千軍更是湊了過去:「侯爺,一切都是楊廷和搞出來的詭計,要我們對立。若是侯爺現在還信不過我,打我罵我都成。」

  「全憑侯爺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