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廷和開始下命令的時候,何千軍等人已經距離京城不過十里,若不是大河突然到了盡頭,必須轉到陸路,何先軍等人能夠一路滑到皇宮去。
這一路上真是太好玩了,人人樂此不疲,爭先恐後的在冰上滑行,滑行或許有些不準確,應該是玩耍,眾人完全把趕路當成了一場遊戲,在冰上的時候你追我趕,我趕你追。
玩的最盡興的就是朱厚聰,別看朱厚聰年齡小,滑的可一點都不慢,有一段時間甚至已經超過了徐彪。
眾人上了岸,卻沒有脫掉腳上的旱冰鞋和雪橇。因為此時的雪地,已經不是很柔軟,經過幾天的融化,雪水和冰水融在一起,形成了很滑的地面。這種地面雖然沒有冰那麼堅固,但是眾人意外的發現也能滑的起來。
於是乎,朱厚聰蹦蹦跳跳道:「大哥,我們不妨一路滑到紫禁城。」
何先軍看著精神亢奮的眾人,一路滑到紫禁城的想法,恐怕不只是朱厚聰一個人這樣想:「滑到紫禁城有點不太現實,京城各地的雪應該會掃除,冰雪很少。」
在冰上滑行的速度非常快,比原來預計的時間減少了一半,本來還要十日才到京城,這才五日已經來到京城郊外。
「徐彪,派人前往內閣通報,就說新皇已經來到京城外,請他們派儀仗隊出門迎接。」
「其餘人原地活動,不得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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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彪在雪地上更換錦衣玉服,帶著兩名錦衣衛入京去。
京城之中正如何千軍說的那樣,大雪已經剷除,主要的幹道上乾淨無比。不過徐彪出奇的發現,雖然主幹道上的雪被清掃乾淨,但是路面上還是有冰。
因為有冰的緣故,路面還是非常滑的,人在路上行走必須要小心謹慎,以防摔倒。
徐彪三人,徐彪走在前,另外兩名錦衣衛跟在後面,有一位錦衣衛忽然說道:「徐大人,路面很滑,不如我們滑著入宮,速度也快。」
「不行,絕對不行,沒聽見大人怎麼說的嗎?入城的時候不可太過張揚,要低調一些。」徐彪嘴上不行,行為卻很感人,坐在地上,開始穿自己的旱冰鞋。
兩名錦衣衛愣了愣,也學著徐彪席地而坐,坐在地上穿自己的旱冰鞋。
旱冰令人快樂!
於是乎,半個時辰之後,午門之外,守門的禁衛察覺到三陣陰風襲過,只聽見嗖嗖嗖,三個黑影呼嘯而過。
守門的禁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疑惑道:「剛剛是不是有人衝進去了?」
「有嗎?是陣風吧。」
紫禁城內,徐彪臉上表情歡樂,在紫禁城裡溜冰著實歡樂,單腿滑,雙腿滑,從樓梯往下滑,從下往樓梯上滑。男人的歡樂只需要一雙旱冰鞋!
三個大男人在宮闈內旋轉跳躍,羨煞旁人,一度忘記自己等人是來做什麼的。
就在旋轉跳躍當中,三人不知不覺的滑進內閣的院子來。
房間內,楊廷和的窗戶總是打開著,因為冷風總是讓人清醒,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有一個習慣,在批閱奏摺疲勞的時候,總是喜歡向外面看兩眼,緩解疲勞。
這一天,楊延和一如往常一樣,批閱奏摺有些累了,向外面張望。
只見三個身穿錦衣華服的人正在院中旋轉,跳躍,互相追逐打鬧,哈哈大笑。
「飛呦!」
「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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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廷和勃然大怒,雖然目前國無君,但是也不能讓下面人這麼胡鬧:「慎兒,叫禁衛把那三名錦衣衛拿下,詢問他們何事如此開心?若是無故玩樂者,定當重處。」
「是,父親大人。」
很快,徐彪三人歡笑不起來了,幾百名禁衛用大刀將他們團團圍住,把所有的路全都堵上。
楊慎站在禁衛中央審視道:「何人膽敢在宮中鬧事?」
徐彪這才想起來,自己等人是來通報的,立刻老實下來:「我乃錦衣衛右指揮使徐……徐五,隨安定侯迎君上京,現如今新皇車輦已在京城郊外,特來通報。」
「什麼?」楊慎忽遭晴天霹靂:「怎麼可能?你莫非是撒謊不成,如今外面大雪封城,河道也封了,何千軍怎麼可能出現在城外?」
徐彪頓時笑靨如花,教主的本事豈是這些凡人能夠明白的:「句句屬實,河道確實結成了冰,把船困住。但是安定侯聰慧無比,想出旱冰鞋和雪橇取代趕路。不僅沒有耽擱事,還比原先少用了幾天趕到京城。」
楊慎不敢相信,不願意相信,可事實就在眼前:「你們三人且跟我來。」
要辦正事了,徐彪三人也收起玩心,戀戀不捨的把腳上的旱冰鞋脫掉,換上官鞋,老實本分的跟在楊慎後面。
幾人進了內閣,楊廷和在低頭批紅奏摺。
要是往常,楊慎肯定會在旁邊多等一會,免得打斷父親大人的思緒,可現在,楊慎直接叫出聲:「父親大人。」
楊廷和手中毛筆一划,在紙上畫出一道紅線,原本要寫的字已經走了樣。楊廷和莫名有些怒氣:「何事?」
楊慎生怕楊廷和發火,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此三人是安定侯身邊錦衣衛,他們說安定侯已然抵達郊外,正等待接駕。」
楊廷和:「……。」
畫面靜止了,表情仍是剛剛詢問的表情,手中的筆在向奏摺上渲染墨水,楊廷和一動不動,眼睛也不眨了。
楊慎臉色也很難堪,還是重複了一遍:「安定侯與新君已在郊外等候,等候迎駕。」
楊慎第二次說話,楊廷和才終於有了動靜,哦了一聲。
楊廷和重新恢復正常,把手中的奏摺交給楊慎:「這份奏摺走樣了,讓人重新擬一份。」
楊慎把奏摺小心接過來,站在一旁,等候楊廷和下一步的指示。
「好好好,這就去。」楊慎這才動身向外走去。
只是,楊慎剛走出去兩步,又聽見身後楊廷和嘆氣的聲音:「唉,回來,回來。」
楊慎只好重新回來,像根木頭一樣站好。
楊廷和手撐著腦袋,好像瞬間蒼老了許多,而後才說道:「通知太后,壽昌侯等皇親國戚,六部尚書,在宮門外等候。令遣禮部尚書毛澄前去迎駕。」
楊慎的臉比吃了苦瓜還難看,還是說了一句:「禮部尚書毛澄前往安陸迎接太子,至今未歸。」
「啪。」楊廷和直接把奏摺砸到楊慎的臉上:「那就去請禮部侍郎去,這點事還要我教你?」
「是是是,這就去。」楊慎本來還想說禮部侍郎是何千軍的岳丈,但看到楊廷和火氣如此大,便沒敢去觸這個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