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一幕幕出現在眼前,儘管金蟬脫殼計劃在中間出了點漏洞,可現在已經到了收尾階段。🎈🐧 ☺💛
「嘶——!」
王守仁手背青筋虬結:「王某一生只看錯你一人,枉我對你傾囊相授,你的心裡有沒有百姓?有沒有大明?」
何千軍看到王守仁滿臉淚和汗,心中十分不好受:「先生,我了解他,他不適合做皇上,他也不想做這個皇上。」
王守仁手上力道更重:「可他是皇上,是一國之君,是大明的主心骨。國無君,讓百姓該當如何自處?」
何千軍終於試探著看了王守仁一眼:「先生,你不知當時場面。他身為至尊,跪下來,滿臉淚水,那個時候我沒把他當皇上,只當做他是我最親近的朋友……」
「混帳!」王守仁直接打斷了何千軍,一劍刺穿了何千軍的肩膀:「大明豈是你倆兒戲中就能決斷的事情,你可知就因為你的兒戲,要給大明造成多大的隱患?」
王守仁滿臉通紅,卻又下不去這個狠手,只得把劍拔出來,重重的砍向兩人之間的長桌。王守仁不再看何千軍:「你走吧,今生今世莫要見我,你我情誼已盡!」
「先生。」何千軍沒去捂肩膀的傷口,王守仁的這句情誼已盡比肩膀的劍傷還要痛:「先生,我知錯了,我知錯了。」
王守仁只是背對著何千軍,不再看他,沒有任何感情的說了一句:「走吧。」
何千軍的心都在滴血,躬著身子在船塢中,而後跪了下來:「先生,保重!」
背對著何千軍的王守仁後背微震,嘴角的肌肉動了動,終究是沒再說出什麼話來。
何千軍磕了三個頭,掀開幔簾,一去不回。
出了小船,何千軍仿佛丟了魂一般,如何上的岸也不清楚,心中始終悶著一口氣,吐不出碰不得,以至於徐彪路上說的許多話,何千軍都沒聽進心裡去。
「大人,方才我才聽說,寧王已經被押解到金陵,被皇上斬了。之前有些宵小之輩前來要人,都被王先生拒了。還有一件事,這兩日有聖旨傳來,說是皇上染了肺癆,宮中的太醫束手無策,請大人回京。」
何千軍躺在馬車中,身子因為顛簸晃來晃去,心兒也晃來晃去,腦海里一直在回想船上的場景。
先生那麼聰明的人,或許什麼都不知,但看到老朱肺癆的聖旨傳來,仔細一想便能推算出整件事情來。這是一個有預謀的計劃,正是因為看透了真相,所以才有了船塢上的試探。
何千軍自己罵自己,真是該死,為什麼就沒有提前想到這件事?從龍虎山離開的時候,何千軍一直在想要王先生幫自己分析山上發生的事。當聽到真相的時候,心境終於放鬆了下來。
恰逢這個時候,王先生拿出來了諸多情報,最後把肺癆的聖旨拿出來,暗中觀察自己的表情。而後半詐半嚇,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所有的東西。
「大人,大人。」架著馬車的徐彪見何千軍沒反應,叫了兩聲。
何千軍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哼出一個字:「嗯。」
「大人怎麼了?肩上受了傷,而且靠岸之後,一直不說話。」
「無事,趕路吧。」
一個失魂落魄的人,什麼話也不想說,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這感覺就像,無論什麼時候,發生什麼事,身邊總有個長者可以依賴。
可如今那位長者……。
先生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坐在車廂當中的何千軍,默然落淚。
……
京城。
養心殿外,楊延和幾位首輔左右踱步,文武百官也都在一旁厚著。
楊延和不停地踮腳向裡面張望,時不時地低頭嘆氣:「唉。」
楊慎臉上也儘是憂愁,自從皇上南下回來之後就染上了肺癆,病情日益加深,一日厲害過一日,今日更是在大殿上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安定侯到哪了?」
「想來信件剛剛送到南昌府,事情緊急,應該已在趕來的路上。」
楊慎來到楊延和身邊,悄悄說道:「父親,皇上病的嚴重嗎?」
楊延和只是嘆氣:「太醫和醫學宮的人都來看過了,束手無策。此時只能寄托在他身上了,偏偏這個時候那個龍虎山老道要他在山上清修。」
楊慎猶豫了下,還是如實說道:「父親,南昌府路途遙遠,就算是何千軍尚在南昌府,時間也來不及了。皇上的病的真的……?」
楊慎話說到一半,楊延和回頭瞪了他一眼,楊慎頓時不敢再往下說了。
楊延和旋即收回目光:「慎言。」
「太后架到——!」總管太監張永拖著長音喊了一句。
以楊延和為首的百官窸窸窣窣跪了下來,平時跪的時候都是整齊劃一,這次下跪卻有些混亂。也是難怪,每個人的心裡都有心事,發生了如此之事,誰還能保持平靜。
張太后沒有停留,直接進了養心殿,而後屏退了左右,房間裡只有母子二人。
母為太后,子為皇上。
張太后拿出何千軍給自己配的那副老花鏡坐在床榻邊上,臉上沒有半點悲傷,只有坦然:「做好決定了?」
朱厚照握住張太后的手:「多謝母后成全。」
張太后也握住朱厚照的手:「唉,照兒,真的不能回頭了嗎?非要離開這座皇宮?」
朱厚照的眼神平靜:「母后,這座宮城太悶了,壓得我喘不過氣,求母后成全。」
「唉。」張太后嘆氣又嘆氣,自從朱厚照做了皇上,母子兩人已經許久沒這麼促膝長談過了:「照兒,你可曾想過?若是新君知道此事,你當如何處之?」
「放心,母后,不會有人知道的。」
張太后認真起來:「此事都有誰知道?」
朱厚照眼神虛彌片刻,而後才堅定道:「江彬,張永。」
張太后反問道:「何千軍不知?」
朱厚照目光堅定:「不知。」
張太后又嘆氣:「唉,早知如此,我的兒就不該生在帝王家。照兒啊,你叫母后以後如何面對你的父皇?」
朱厚照忽而笑了:「母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哪?若是想孩兒了,就差人說一聲。我不是皇上了,可還是你的兒子呀!」
張太后搖搖頭:「照兒莫要再說此等話了,既然出了皇宮就該永生永世別來見我,於你於我都好。」
朱厚照輕輕點頭,吃下一顆藥丸,閉上了眼睛,漸漸的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