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突然的趕走自己更是讓這份無心之舉發揮到極點,先前從張素心的嘴中逐漸得知,張天志是一個嚴父的形象,對自己的女兒十分疼愛。☜🍪 ➅❾ѕн𝓤Ж.Cσ๓ ♣💝
其實這份疼愛才是最要命的,也是張天志最大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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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自己上山那一刻,這些都已經布置好了。明和暗兩個套路安在何千軍身上。
「只是不知道,此等人物為何要拉攏千軍?著實令人想不通,而且廢了這麼大的周折。」王守仁也想不通此事。
王守仁想不通,何千軍也想不通,或許說出那件事,王先生就能告訴自己答案。
唉,還是不說了。
秘密往往都是由第三個人吐露出去的,並不是何千軍不信任王守仁,實在是茲事體大,不敢與外人道也。
「唉,其實我也有事壓抑許久,不能兩全。」王守仁靠著船塢,苦笑道。
「哦?」何千軍沒想到王先生這樣的人也有煩惱:「先生請說。」
王守仁把一張聖旨和一份內閣發出的命令拿出來:「千軍看看便知。」
何千軍分別打開王守仁送來的兩樣東西,聖旨是朱厚照寫的,要王守仁把寧王放走,等到帝軍來到,他親自剷除。這事何千軍已從徐彪口中聽說。
王守仁攤開手:「絕不能放虎歸山,可是我這兩日快要頭疼死了。那江彬派了許多直系人,要把寧王放掉。在南昌府鬧了許久了。」
「皇命不敢違,可是寧王此人絕不能放。」
何千軍手拿著聖旨,前者的命令是早就商討好的,而後者的命令又不能小覷。內閣享有封駁權,若是皇上的命令不合常理,太過離奇,是可以封駁的。
王守仁從懷裡拿出第二份聖旨:「皇上半月前已經召回千軍,此事,唉,真不知叫人如何是好。」
何千軍哭笑不得,在他看來此事十分容易解決……。
不對!何千軍一瞬間好似掉進了冰窟一般,渾身發抖,面如白霜……。
時間上不對,自己趕去龍虎山用了四日,回來也用了三日,在龍虎山過了一個多月。其實還有段時間是剿除寧王之後,在南昌府待得那段時間。
前前後後加起來將近兩個月。
自己離開之前,老朱就快到揚州,走水路的話十日就可來回,也就是說,自己前腳剛走,老朱的聖旨就來了。而京城那邊收到寧王被平反的消息,而後下達新的命令。
前後要二十日。
第一個十日發生的時候,何千軍還未到龍虎山。第二個十日發生時,何千軍正在龍虎山修行。
也就是說,聖旨是一個月之前發出的,而這份內閣的命令也發了二十餘日。
以王先生的機智,絕不可能等這麼長時間自己,也絕不可能這麼久還未行事。
何千軍冷汗直冒,不敢抬頭,王先生不該耽擱這麼久的,也不會等自己這麼久的。
王守仁此時的姿態,看似輕鬆慵懶,實際上那一雙眼睛一直放在何千軍的身上:「千軍,你隱瞞了什麼?」
何千軍丟失了一些內容,而且徐彪身為錦衣衛也沒有發現貓膩,這說明王先生在瞞著自己。
王守仁終於從手裡拿出最新的聖旨,不止是一副,是四五副,每一個上面都寫著加急。
王守仁面如土灰:「皇上遊船過程中不小心掉進水中,染了肺癆,這是從京城來的加急信件。字不多,事情卻很重。想必是太醫束手無策了,千軍,你太令我失望了。」
這些聖旨才是最新發出的。
何千軍望著那些聖旨沉默無言。
「鏗鏘。」王守仁忽然拔出長劍,抵住何千軍的肩膀,劍尖刺破何千軍的衣服,劃破何千軍的皮膚,血流了出來。
何千軍的眼神躲閃,不敢直面王守仁,這個時候還在想,他是在詐自己,還是真的識破了那件事?
王守仁哭了,何千軍第一次見他眼淚橫流,緊緊的閉上眼睛:「你怎能做出如此之事來?大明就算怎麼爛,也有個國的名號,百姓尚能安居樂業。你怎敢夥同皇上行此事?」
何千軍也緊緊的閉上眼,先生這次是真的傷透心了。
劍尖再往肉里刺,王守仁面色已經猙獰起來:「我要為大明除害,殺了你這個佞臣!」
何千軍的肩頭已經刺破,鮮血四溢,浸透了他的衣衫。
何千軍感覺有點冷,就像在應州的時候一樣冷,外面大雪紛飛,即使穿著貂絨大衣,烤著爐火,可那份寒冷依然不退半點。
何千軍永遠不會忘記那個畫面,他和老朱坐在門檻上喝酒,面對著門外的茫茫大雪。
兩人的臉上都有些孤獨。
朱厚照猛灌自己一口酒,滿臉通紅:「老何,有一件事,朕從未跟任何人說過,其實朕真的不想做這個皇上。」
何千軍吃了一口肉,咧嘴衝著朱厚照笑:「臥槽,老朱你在逗我嗎?皇上啊,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想吃什麼,想玩什麼,都隨你,天底下最好的位置,你說你不想做。」
很快,何千軍意識到,朱厚照說的是真的。
噗通!
堂堂大明的皇上,正德皇帝朝著何千軍跪了下來:「老何,我真的不想做皇上。那幽幽皇宮就是一個大牢籠,沒有一點人氣,整個牢籠里都是冰塊,我冷啊,我憋得慌。」
朱厚照死死抓住何千軍的袍子:「老何,幫我,幫我啊,我真的不想做皇上。我只敢跟你一個人掏心掏肺,只把你當我的兄弟。」
何千軍看著朱厚照像個尋常百姓一樣淚流滿滿,眼淚橫流,他將這些年來積攢的痛苦全部都宣洩出來。
何千軍也不知道怎麼的,當時確實心軟了,扶起來朱厚照,輕輕的點了點頭:「你想怎麼做?」
朱厚照一開口,何千軍便知道他確實計劃了許久:「金蟬脫殼。」
「朱厚照要死一次,而後新皇登位。無論我是個平民還是個小卒,都無所謂,只要能離開皇宮。」
「但我死之前,還要解決一個大患,寧王。如果寧王不除,那麼如果我出事,大明就會發生動亂。父皇把江山交到我的手裡,我不能看著父皇的心血毀於一旦。」
何千軍問道:「你想怎麼做?」
朱厚照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計劃:「逼反他,我會御駕親征,只要寧王平定,我就會以染了惡疾作由,金蟬脫殼。我們可以先從戶部開始,那裡有寧王的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