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這一覺睡得很長,一覺就是三天。
迷糊中,何千軍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中有一個很好聽的聲音一直在耳邊。
「小青,夫君的粥要溫和些,不要燙也不要太涼。夫君操勞過度,腹中無食,要溫些好。」
另一個憤憤不滿的聲音響起:「知道了,小姐。」
「小青,夫君什麼樣子?咯咯,好看嗎?」
這是一個很溫暖的聲音,何千軍甚至想著,自己就這麼一睡不起就好了,就能一直聽到這個聲音。
姑娘,你的聲音真甜!
可惜,夢終究會醒的,何千軍醒來的時候,房間內空無一人。屋裡點了寧神靜氣的草木香,令人很舒服。
「唉,要是能多睡會就好嘍!不知道下次做夢還能不能聽見仙子姐姐的聲音。」
何千軍摸著床沿下床,睡了一覺之後,神清氣爽,就是不知道城外的難民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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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門外的時候,強光刺眼,何千軍用手擋住,眨了幾下眼睛才逐漸適應。
老宅的院子要比醫館大得多,院內有假山亭榭,還有一座小湖,在湖中央矗立著一個亭子。
亭子裡有條搖椅,在搖椅上躺著一位姑娘。
貌若天仙的姑娘!
何千軍看到對方的時候,當場就呆了,抬起手想掐自己一下,手上的傷口扯了一下,何千軍感覺到很清晰的疼痛感。
不是做夢!
此女膚如白玉,陽光下的側臉金燦燦的,狐兒小嘴總是微翹,令人心裡暖暖的。尤其是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裡面同樣盛放著一汪湖水,有些神秘,卻令人著迷。
何千軍一時間忘記瘟疫的事,忘記難民的事。
「咳咳。」何千軍踏進涼亭之中,倚著柱子坐下來:「早上的空氣就是新鮮。」
說話的時候,何千軍在偷瞧蘇淺語,見蘇淺語沒有看他,心裡不免有些失落:「嘖嘖,此時此刻真想吟詩一首,聊表心意。」
蘇淺語還是沒有任何動作,眼睛望著亭梁,不為所動。
果然,越是漂亮的姑娘,越是高冷,何千軍有些心灰意冷了。
「咯咯,夫君,此時已是黃昏了。」
聽到蘇淺語開口講話,何千軍一下子驚跳起來,這個聲音就跟夢中聽見的一模一樣:「你是仙子姐姐?」
蘇淺語看著上方,有些著急:「夫君的病還未好?要不要請大夫來醫治?」
夫君!
何千軍後知後覺道:「你喊我什麼?」
「夫君啊。」
何千軍坐回去,有些痴呆,自己什麼時候娶了老婆?
何千軍忽然想到了什麼,抓住蘇淺語的秀手,輕輕搖晃。對方依然沒有什麼反應,動作表情跟自己剛進來的時候一樣。
「夫君做的事,淺語都聽說了。城外的難民在夫君昏闕的日子,病已大好。李員外也已經採購藥材回城,孫大人已經命人送往幾個受災嚴重的府。」
何千軍靜靜呆坐著,沒有回應,靠,自己撿到寶了,仙子姐姐是自己夫人,自己前幾日竟然還吵著鬧著不成親,真是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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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何千軍竟然懷念起老爹的拳頭,真的是愛的拳頭啊。
何千軍傻笑著:「你怎麼會在這?」
「夫君病倒之後,本應由淺語親自服侍。奈何淺語這副樣子,幫不上什麼忙,所以淺語就在院中一直陪著夫君,未曾離開。」
難怪蘇淺語的身上蓋著被褥,何千軍感動極了,這才是賢妻啊:「難為你了!」
蘇淺語微微一笑,眼神中有些複雜:「淺語知道夫君不喜奴家,奴家這就回自己的院子,不出現在夫君面前。小青,小青。」
何千軍掩住了蘇淺語的狐兒小嘴,心疼的看著她,兩個人的眼神交集,這也是兩個人第一次四目相對。
這是種很奇妙的感覺,何千軍望著蘇淺語,心砰砰跳,只一眼便覺得,這就是自己往後餘生要等的人:「嘿嘿,你別走,我這就向爹說,成親,現在就成親。」
何千軍不等了,這麼好的媳婦可不能丟掉。
穿過府宅,何千軍小跑到何中通的院子。孫燧正在和何中通交談,兩人相談甚歡。
看見何千軍走過來,何中通大喜道:「吾兒病好了?」
何千軍能感知到何中通言語間的親切,不再是之前見面就打罵:「好了。」
孫燧站起來,向何千軍行禮:「千軍侄兒。」
厄,看見孫燧向自己行禮,何千軍有些不適應:「孫伯伯,你是長輩,怎麼能向我行禮?」
何中通在一旁漏出欣慰的表情,自己的孩兒真的長大了,彬彬有禮,不卑不亢。再去看兒子腦門上的繃帶,那是被自己的金刀所砸。
何中通心痛啊,整件事已經十分明了,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真實狀況的時候。自己的兒子一挽狂瀾,拯救了整個安陸,現在又將解藥送往受災幾個較為嚴重的區域。
自己的兒子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啊,而自己竟然拿刀指著他!
孫燧也是一臉不好意思:「千軍侄兒,老夫這次是來辭別的。這次瘟疫,安陸順利隔離難民,製造出解藥,一解瘟疫之苦。內閣首輔李東陽大人已經舉薦我為江西巡撫,即日便要赴任。」
「這麼快?」何千軍疑惑道:「你才到安陸沒有幾天,這麼快就調任?」
孫燧搖了搖頭:「我本是河南布政使,因為常例之事得罪了劉謹,被貶到安陸來。此次瘟疫已經爆發數月,李東陽大人親自下江南,所以老夫升的快些。」
對於此事孫燧羞愧至極,從難民京城開始,他不僅沒有幫何千軍一點忙,反倒是處處阻攔。江西巡撫一職完全是何千軍努力的結果,孫燧再次朝躬身:「千軍侄兒,孫某拜謝。」
何千軍作為一個醫生,當時想到最多的是救治更多的生命,其他的事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何千軍揮了揮手:「呵呵,孫伯父謬讚。」
孫燧也看出來兩父子有話要商量,客套了兩三句便告辭了。
看見孫燧離開,何千軍急不可耐道:「爹,我來是說成親的事。」
何中通楞了一下,認真說道:「兒子,經過這次的事,為夫知道你不是胸無大事之人。爹也覺得你娶一個癱子著實屈才,還好親事沒辦。爹想好了,禮部侍郎又怎麼樣?這樁親事不要了,擇日,爹就把那丫頭送回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