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身體扛不住了

  太陽從頭頂往西去,然後完全消失在天際。𝟨𝟫sɥnx˙ɔoɯ

  何千軍身後點起火把,左右已經沒了看守他的人,通過半天的看診,這些難民已經完全相信他。

  金銀花的藥效比何千軍想像中要好,不少人在中午喝過之後,病情明顯好轉,雖然嗓子仍然不舒服,但不再疼痛的厲害。

  火光照在何千軍的臉上,潔白的布包因為頻繁把脈的緣故,已有些泛黑。

  何千軍很累,兩天一夜沒有休息,也很少進食,已經快到身體的極限。

  「何先生,你喝。」一個還沒桌子高的稚童,雙手舉過桌子,端著一碗米湯。

  何千軍記得這個孩子,叫做小虎,是這群難民中病情比較嚴重的一個。小虎的娘把他抱回來的時候,小虎已經昏迷不醒,額頭非常燙手。

  何千軍把他的衣服全褪掉,用酒精擦拭全身,半個時辰擦一次,總算把他救了回來。

  何千軍的身子完全垮在椅子上,慢慢抬起手:「小虎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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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虎用力的搖搖頭:「娘說小虎的命是何先生救得,要何先生先喝。」

  何千軍看到小虎的娘就站在不遠處,畢恭畢敬的看著何千軍。

  何千軍揉了揉小虎的腦袋,準備把米湯接過來,聽到一聲大叫:「恩公不好了,又暈倒一個。」

  孫豐收背著一個年邁老嫗小跑過來,前面的人紛紛給他讓路,不敢耽擱時間。

  何千軍半下午已經見了太多這種場面,沒有絲毫慌張,把桌子清理乾淨:「老孫,先放桌子上。」

  孫豐收把老嫗放下,何千軍一邊上手把脈,一邊查看老嫗的面色。

  老嫗眯著眼,躺在桌子上也不老實,來回翻滾身體,嘴中呢喃:「疼,疼。」

  「老人家,你哪裡疼?」

  「赫赫,赫——-。」

  老人突然四肢繃直,劇烈的發抖,五根手指頭僵硬無比,嘴裡吐出白沫來,如中電一般。

  癲癇!

  「快拿棍子來。」

  看到老嫗忽然抽搐,孫豐收傻眼了:「恩公,這是詛咒,詛咒啊!」

  「什麼狗屁詛咒?快拿棍子來,何二,何二。」

  何二應聲道:「少爺,要多粗的棍?」

  麻蛋,來不及,在老嫗的嘴即將閉合之際,何千軍把自己的手掌塞進去,避免婦人咬到自己的舌頭。

  「啊-。」何千軍疼的齜牙咧嘴,這時候的老嫗沒有半點意識,根本不會顧及力道,用力咬上何千軍的手掌。

  「恩公。」

  「少爺。」

  孫豐收和何二慌了陣腳,連忙跑過來,去掰老嫗的嘴巴。

  何千軍表情痛苦的喝止道:「不用,讓她咬。」

  癲癇病發病急,不過時間不長,只需要一會就能過去。只要忍過去就好了。

  何千軍的手已經流血,血流進老嫗的嘴巴,看起來非常滲人,現在的老嫗就像一個野獸,正在進食的野獸。

  「打死她,打死她。」

  白天被何千軍救治的人圍了過來,手裡拿著農具,準備直接打死這個老太太,被何千軍喝止道:「幹什麼?都幹什麼?把刀放下。」

  

  「先生,這個老太婆小時候被水鬼上過身,專吃小孩,現在又咬上了先生,必須打死她。」

  「何先生抽手,這個老太婆跟俺是同村,這次水患就是她引起的。洪水淹了莊稼,淹了村子,那麼多壯丁孩子都死了,她還活著。讓俺打死她。」

  何千軍從眾人的叫罵聲中聽出來,原來這個老人自幼就有癲癇,因為癲癇發病的時候,模樣嚇人,所以被鄰里視作為水鬼傍身。

  「都放下,哪有水鬼?老人家這是有病。」

  「先生是菩薩心腸,這水鬼要把先生吃了,先生還想著為她說話。」

  一圈人不僅沒退,反而更進兩步,看情況是不顧何千軍的意見,直接處死老人。

  「都別動,你們不相信我嗎?我說她有病,就是有病。何二,拿麻沸散來。」

  何二聽到這些難民說水鬼的事情,也是心中著急,不過他還是聽何千軍的話,老實去調製麻沸散。

  本來像這個老人這種情況,打針安定,就能恢復正常。可現在的條件不允許,只能用麻沸散先讓老人僵硬的四肢放鬆下來。

  麻沸散端來,老人的牙齒緊閉,何千軍往下倒的時候,濺出來不少。麻沸散混著何千軍的血往下去,為了不讓老人嗆住,何千軍的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脖子,輕輕往上抬。

  何千軍現在已經不怎麼疼了,麻沸散對老人家有用,對他也有用。

  何千軍不僅不痛,手掌完全麻痹,沒有一點知覺。

  一圈圍觀的人看著比何千軍還要痛,何二心痛道:「少爺,你疼嗎?」

  孫豐收罵道:「你傻嗎?你的手指頭讓俺咬咬,你疼不?」

  很快,老嫗的手指頭不再僵硬如樹枝,慢慢放鬆下來,何千軍心底的石頭終於穩穩落地,慢慢撐開老人的嘴巴,把手拿出來。

  「嘶-。」又是一陣撕裂的痛,將手拿出來以後,何千軍的衣衫再次濕透。

  何千軍看到老人家安詳的面容,長吁一口氣,總算是救回來了:「何二。」

  何二走上前去:「少爺,我在呢。」

  「你……。」

  何千軍只說了一個字,眼前的世界開始傾斜,眼皮越來越重,身體有一種負重感。

  「少爺。」

  「恩公。」

  「何先生。」

  許多人都在叫何千軍,明明近在眼前,可何千軍聽的非常模糊,所能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黑色的,掛著明月的天空。

  然後何千軍就一睡不醒了。

  「何先生暈了,一定是被這個老太婆咬的,我早說過她是水鬼附身,燒死她。」

  「對對,燒死她。是她害了何先生。」

  何二叫罵道:「別嚷嚷了,誰敢碰她?俺們少爺好不容易把她救活,你們誰敢碰她,我跟誰急。」

  何二跟著何千軍打小一起長大,從來沒有見少爺對什麼事如此上心過。

  看著少爺蒼白的臉,嘴唇都已經乾燥到破皮,何二哭了:「你們這群混帳,你們知道什麼?我們少爺為了治好你們,已經兩天一夜沒睡覺了。」

  「兩天一夜沒合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