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寧王的請柬

  何二望著何千軍自信的背影,總覺得少爺有什麼事情在瞞著自己。🎁☟ ❻❾s𝕙υ𝕏.Ⓒ๏𝐌 ♟😾

  少爺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何二也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好像少爺老早就不一樣了,只是他驟然發現,這份不一樣十分不一樣。

  自從出了安陸,少爺的官越做越大,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多,很少有這樣跟少爺獨處的機會。

  何二不免有點感嘆起來,跟在身邊的少爺尚且如此大的改變,遠在安陸的柳媽子不曉得變成什麼樣了。

  「何二,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嗎?」何千軍的嘴裡忽然蹦出一句奇怪的話。

  何二撓撓後腦勺:「少爺,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記不清了。」

  何千軍卻爽朗笑道:「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你從樹上跳下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少爺,得手了嗎?」

  何二:「……。」

  聽了何千軍的話,何二陷入深深的懵圈中,自己賣入府中的時候不足三歲,三歲就能上樹了?還從樹上跳下來……。

  何千軍還在回味那一天的情景,所有的事情都是從那一刻開始的。而何二也在回憶三歲時候的事情,希望記起來點點滴滴,與少爺呼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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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僕二人各想各事,各說各話,就在這雞同鴨講的尬聊中,天亮了。

  坐在石桌旁守候一整夜,天黑時還不覺得疲乏,天一亮,何千軍剛想動身,只覺得眼神虛彌,兩腳發軟。熬了一整夜,總是心裡覺得不累,身體還是發出了抗議。

  何千軍本來想著倒床歪一會,不成想合上眼再醒來已是燥熱的下午。

  而且這一覺不僅沒有解乏,何千軍反而更加疲乏,身子骨軟綿綿的提不上半點力氣,看別人的時候總覺得力不從心。

  看來這夜還真不能熬。

  「千軍。」

  「賢侄。」

  何千軍聽見有人說話才發現屋裡有人,王守仁和孫燧坐在板凳上,正打量著自己。

  何千軍眼神虛晃,連忙坐起來:「王先生,孫叔,實在是不好意思,本來只想著眯一會,沒想到已是下午。」

  王守仁並沒有怪罪何千軍:「千軍無錯之有,昨晚你憂心寧王之事,一整夜沒合眼,身子是肯定撐不下去的。」

  孫燧則拿著一份請柬,開門見山道:「賢侄睡著這段時間,寧王派人送了請柬過來,邀請我們三人去王府赴宴,千軍如何看?」

  何千軍一聽到寧王的消息頓時來了精神,赤足下了床,把請柬接過來細細查看一番。

  請柬上確實邀請他們三位巡撫入宴,何千軍陷入沉思:「鴻門宴?」

  王守仁和孫燧臉上的表情凝重,王守仁率先開口道:「是啊,此去凶多吉少,我們要好好商議一個對策來。」

  何千軍沒說話,若是寧王已經反了,殺三人祭旗,這玩笑可就開大了:「錦衣衛怎麼說?」

  孫燧回話道:「凌十五已經在周邊聚集土匪,大批的兵器盔甲被搬出寧王府,恐怕只在兩三日了。」

  何千軍斬釘截鐵道:「那我們就跑,還等寧王來殺我們不成?」

  王守仁苦笑道:「千軍啊,恐怕我們又掉回那個怪圈了,寧王此時此刻確實有所動作,可這些年寧王的動作一直不少,他還沒扯出大旗,還未喊出那一句口號,如果我們這個時候走,萬一寧王不喊出那個口號出來,又如何?」

  孫燧點點頭,深以為是道:「王兄說的對,如果我們三人逃跑,寧王或許想不到,但他手底下那麼多門客肯定有人得到啟發,會不會是我們刻意逼反?等到寧王回過味來,繼續蟄伏,再想拔掉這根大明之刺就要難上加難了。」

  →

  孫燧說的很有道理,現在直接逃跑是很簡單的事情。但如果讓寧王朱宸濠察覺到貓膩,之前所做的事情就會功虧一簣。

  再想用同樣的法子逼反寧王,怕是不可能了。

  何千軍一時也想不通如何做:「那該如何?」

  孫燧徐徐開口道:「我倒是有個建議,不如我一人赴宴,見機行事……。」

  「不可。」未等孫燧把話說話,王守仁直接否認了:「第一,寧王邀請的是我們三人,既然決定赴宴,少了哪一人都會引起寧王的懷疑。到時候寧王如果反問起,其他的兩位巡撫去哪了,更加百口莫辯。」

  「第二,就算搪塞過去,也無甚用處,萬一被覺察出來,跟我們三人一同逃跑的結果沒什麼兩樣。」

  孫燧搖搖頭,王守仁說的是對的:「只是眼下還有更好的法子嗎?」

  何千軍在用心學的法子推算,首先確定一個大方向,去還是不去?肯定是要去的,不去就會引起寧王的懷疑。

  然後呢,幾個人去?這點沒什麼爭議,既然去了,索性三個人一起去,一個人兩個人去只能去到相反的作用。

  想到這,何千軍有了決議:「去,我們三人一起去。寧王既然主動邀請我們,眼下他還沒有起事,我們是搪塞不過去的。但是我們要想個保命的法子,如果是鴻門宴該當如何?」

  王守仁點點頭,何千軍所說正是他心中所想:「若我們前去,兵器一定會被卸掉,能有什麼保全的法子?」

  何千軍先是想到三個人身上綁上滿滿的炸藥包,但這個想法立刻被否決了,進入王府一定會被搜身的,炸藥包鼓囊囊的,一定會被搜出來。

  然後自己還能有什麼手段?火銃送給了李月如,從寧王手中敲竹槓敲來的栓式步槍炸膛了,暫時無用武之地。


  畢竟是在人家的老窩,除非是炸藥這種奇效的東西,能夠最大限度的殺傷,其他的法子形同雞肋,幫不上什麼大忙。

  何千軍想事情的時候,王守仁和孫燧也在想,然而通通沒什麼好的法子。

  「冷靜,要冷靜。」何千軍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同時與王守仁孫燧商議道:「現在咱們三人確定去,也確定是一場鴻門宴,寧王不可能咽下昨日的氣,這些都是客觀事實。」

  孫燧點了點頭:「沒錯。」

  王守仁眯起眼睛,表情逐漸凝重起來:「去是要去的,我們若想全身而退,就不能讓宴席順利的開下去。要亂,亂到寧王無法顧及到我們。」

  「嗯?」王守仁的法子倒是讓何千軍眼前一亮,引導著何千軍距離正確的方向越來越近。

  有什麼東西能讓寧王轉移注意力的?事情肯定要與寧王有關,而且對於寧王很重要。

  自己手中有什麼跟寧王有關的東西?栓式步槍已經炸膛了,那對玉簪?何千軍又暫時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龍虎山大天師的那半張黃符?龍虎山雖然距離南昌府不遠,可是有沒有什麼牽連還不好說。

  還有什麼東西?馬蘭花春風圖和朱潛說的那些寧王秘事?

  王守仁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放火,入宴之後半個時辰即刻放火,放一場聲勢浩蕩的大火,讓寧王府的人岌岌可危。」

  何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