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李月如滿臉淚,哭花了紅妝,偏偏在這時候,千言萬語說不出口的話又有了勇氣說出來。

  「月如真的喜歡公子,天大的喜歡,海大的喜歡。」

  大風亂我衣,女人不知歸,李月如的聲音已變得十分悽慘:「公子,你可知道月如是哪種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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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不知道的,永遠也感覺不到月如的喜歡。」

  「月如要詛咒你,詛咒你這輩子一定要愛上另一個女子,愛的甜,愛的苦,愛到天涯海北,愛到撕心裂肺。然後你才能知道月如對你有多喜歡,才知道嗚嗚月如有多傷心,才知道月如等你有多辛苦。」

  來生換你愛我,就知今世我愛你多苦。來生換你等我,就知今世我待你多累。

  何千軍還是沒伸出手,他也知道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大得到這個女人。可世間相愛之事,本就是可憐,可惜,可嘆。

  何千軍站在原地,目送一個失魂落魄的女子跌跌撞撞離開。

  唉,只怪老子太帥,太有魅力,何千軍撓了撓後腦勺,搖搖頭往回走。

  軍營中。

  葛五等人已經打獵回來,獵物已經退了毛髮,扔進鍋里。將士們個個卸去盔甲,圍著火堆做,在火堆不遠處,成壇的好酒醉成一座山。

  葛五,楊東,蔣奇等人已經席地而坐,看到了何千軍,齊齊站起來迎接。

  何千軍也把盔甲扔掉,坐在火堆旁,卻是驚咦出聲:「臥槽,老子的烤肉哪裡去了?」

  楊東哈哈大笑:「大人,那烤肉本來給你留著。但是老葛說看到你跟一個白衣姑娘拉扯不清,今晚要在外面快活,所以就被大家分食了。」

  何千軍壞笑著看向葛五:「老葛,你這麼說的?」

  葛五頓時語塞,把馬蘭花拉扯出來:「教主啊,我不過是說了事實,我真的看見你跟一個白衣姑娘在一塊。其他的都是馬蘭花編造的。」

  何千軍只是笑笑,抓來兩壺酒扔給兩人:「胡言亂語,該罰,給我幹了。」

  葛五仰脖就干,快意瀟灑。

  馬蘭花也不掉鏈子,這麼大的盛會,一輩子也見不了幾回,今天豁出去了。

  「何二,帶著酒跟我走。」

  何千軍知道今天是個什麼日子,大捷的日子,可也是離別的時候。眾人因為剿匪聚集到一起,現在匪患已經沒了,眾人也該散夥了。

  既是剿匪的慶功宴,也是離別宴。

  何千軍提著一壺酒在人群中穿梭,何二跟在他後面抱著兩壺酒。

  何千軍掀開酒蓋:「第一壺酒孝敬老天爺,保佑了弟兄們又一次沒死,讓咱們還能再一次聚首,一起喝酒吃肉。」

  何千軍把酒灑出來一半,剩下的一半仰脖咕嘟咕嘟灌進肚裡。

  酒水沒了,酒壺也空了。

  何千軍又從何二手裡接過第二壺酒,舉起酒壺,眼神悲愴:「第二壺酒敬那些死去的兄弟,當我們此刻喝酒吃肉的時候,他們只能長眠地下,此生此世再也不能與我們見面。幹了這壺酒,為兄弟送行。」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這一杯酒是為兄弟餞行,必須得喝。

  何千軍此時已經大醉,第三壺酒已在手中:「第三壺酒敬自己,兄弟們,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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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患破後,各方勢力要回到自個駐守之處,等待論功欣賞。若無大事,各軍不可無故聚集。這也是擺在明面上的規矩,不可抵抗。

  但何千軍知道,就算他不說,手下的這些人也心裡明鏡似的,知道今天是最後一次聚會,明日就要各奔東西。

  數月的相依為伴,出生入死,各方面已從開始的格格不入,互相嘲諷,變成了肯把後背交給別人的兄弟。

  何千軍是最受不了離別的,所以選擇宴席剛開始的時候就喝個伶仃大醉,老早的回到營帳睡覺。

  最是離別苦。

  大明天大地大,一次離別,下次再見就難了。除非有大事,調集各路軍馬才有可能相聚在一起。其餘的時候,一個人可走不了這麼遠的路。

  第二日,大清早,周圍靜悄悄,然後周遭忽而響起一陣大合唱。

  「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懷著冷卻了的心窩飄遠方,風雨里追趕,霧裡分不清影蹤,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

  「……。」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何千軍茫然的走出自個的軍營,只見數萬穿好穿盔甲,備好行囊的兵士,在放聲高歌。

  這歌是何千軍吃酒的時候,無意唱給楊東聽得,倒是沒想到,楊東將這歌傳播開來。

  一曲悲壯的海闊天空歌唱完畢,淚水終究洶湧了何千軍的眼眶,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以楊東為首,數萬人齊齊跪下,海潮般整齊劃一叫道:「承蒙大人關照。」

  「大人,保重。」

  令人震撼的聲音落幕,眾人退潮般散去,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何千軍激動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曾經相聚多少天,以後就分別多少年。也不知道這一次分別,此生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

  何千軍親眼目送所有的將士離開,直到軍營當中只剩下池仲容,石大力,李曼曼等人。

  何千軍才無力道:「何二,啟程吧,咱們也走了。」

  天高海闊,請多保重,莫要回頭。

  ……

  何千軍的隊伍又縮減為一二百錦衣衛,不同的是,隊伍中多了馬蘭花和池仲容。

  匪患已除,何千軍此行卻還沒結束,按照與老朱的約定,現在還不是回去的時候。在老朱做成那件事之後,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千萬不要回京。

  當然,除了和老朱的那樁密談,還有一件事是時候做了,寧王。

  楊延和在自己離京前也曾側面說過,寧王可以動,但要在一切平息之後,動了他也無傷大雅的時候才能動。

  何千軍準備先到贛州去,等到上面的聖旨,然後才能光明正大的前往南昌府。

  將其逼反,再將其剿滅,如此之後,老朱的那件事才是真正的妥當,沒有後顧之憂。

  在那之前,何千軍需要的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