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配,你不配!
你吳謙敢現在走出府衙面對那些敢受盡磨難的百姓嗎!
你吳謙既然那麼好,贛州為什麼還是一塌糊塗!
為什麼會有土匪!
土匪為什麼能潛入城中!
你不過是沽名釣譽的讀書人!
何千軍罵的話是所有人都沒說過的,猶如當頭棒喝,將吳謙罵懵了。😲♧ ➅9𝐬卄𝓊ⓧ.ᶜᗝΜ ♖☞他是一代大儒,家風純正,往上數三代都有身正之人,想向他拜師之人數不勝數。
稱讚他的人更是數不清楚,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罵他,而這個人罵了他之後絲毫不給他反擊的機會,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來,身上滿是酒味。
吳天放看到吳謙臉上的落寞,安慰道:「父親大人,他何千軍不過是一介武夫,懂得什麼勵精圖治,不過是滿嘴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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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謙緊閉雙眼約有幾息的時間才搖搖頭:「天放,扶我回去。」
吳天放還有話說,可是家風純正的他,沒有理由頂撞父親:「是。」
父子二人在明月的微光下徐徐走回來路,在微光中吳謙的眼角晶瑩閃耀,而後那顆晶瑩順著臉頰斜流到耳後根。
吳謙哭了,是因為他認為何千軍說的那些話是對的,他是完成了對自己的救贖,讓自己這個無手知府的名聲傳遍大明,可是於百姓何干?
百姓還是死在土匪的刀下,還是遭了土匪的魔手。
家不在了,孩子失去了父母,兄弟失去了親人,這都是既成事實,無法轉變的結果。
自己身為贛州知府,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誠如何千軍所說那樣,在土匪攻入城中之後,他所謂的擰斷雙手也不與土匪同流合污,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
吳謙確實無顏面對贛州百姓。
「天放,若是我答應謝志山寫下那篇檄文,要求他好好管著自己的手下,不要擾民,是不是就會少死一些人,少了一些姑娘投井自盡?」吳謙開始懷疑起自己當初的答案,自己真的做對了嗎?
吳天放小心答辯道:「怎可一日而語?父親大人守住了文人的氣節,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不下地獄誰不下地獄。若是父親大人真的寫了那篇檄文,不說朝廷怎麼看,文人士子才真正傷透了心,罵的父親你以後抬不起頭來。」
當吳謙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得到這個答案。
自己如果寫出那篇檄文,或許用處不大,但肯定是有用處的,或許自己再親近謝志山一些,留在他身邊做個幕僚,一方面制定規矩,約束土匪叨擾百姓;另一方面可以策應剿匪部隊,讓他們知曉贛州的情況。
不管起到的作用有多大,一定會少死幾個人,少拆散幾個家庭。
當然,那樣意味著背負更多的罵名,更多的不理解。
在那種情況下,死反而變成最容易的一種解脫方式。自己何嘗不是一心求死,為了吳家的家風繼續延續下去,為了不丟吳家的臉面。
錯了,大錯特錯。
吳天放發現吳謙的表情十分不對,追問道:「父親大人打算怎麼辦?」
吳謙十分疲累,卻又十分釋然:「宰牛文書是得到老夫親自蓋印,才得以頒發下去,一切正常,其他的不必多說。」
「回去吧。」
皓月當空,蟲鳴依舊。
何千軍躺在酒泊中,醒來的時候後腦有些疼,抬手摸了摸並沒有見紅。何千軍茫然看著滿地的酒壺碎片,一陣驚悚。
幸好是摔在空地上,沒有磕在酒壺碎片上,不然劃個大口子,流出血沒有得到及時醫治,說不好會發炎發燒。
酒果然不是個好東西,何千軍砸砸沉重的腦袋,昨天的事已經記不太清了,模糊中吳謙好像有過來問自己吃牛的事情,然後被自己痛罵一頓。
罵人嘛,當然要緊著對方的痛處罵,何千軍就是那麼做的,使勁往吳謙傷口上撒鹽。
「靠,自己是不是有點太狂了,連一代大儒品行端正的吳謙大人也敢罵。」
還是那句話,酒果然不是個好玩意!
從地上爬起來,何千軍弄來一盆熱水,他還是比較喜歡早上洗澡,就算不能泡個熱水澡,擦擦身子也是好的,這能讓自己放鬆下來,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
清醒是很重要的,現在的他最重要的就是保持清醒。
擦乾淨身子,換上一件嶄新的官服,何千軍坐著馬車前去巡視軍營。目前各方隊伍大都駐守在城池之上,葛五的人駐守在北面,也是何千軍此行第一個要去的地方。
北城很快便到,昨晚的牛肉並沒有讓葛五的人恢復士氣,這些人一個個病殃殃的,估計昨晚都沒怎麼合眼,人人頂著一雙熊貓眼。
何千軍從人群中走過,與士兵打招呼,時不時能夠聽見下面人議論的聲音。
「昨天那股土匪兵會巫術,連中幾十刀都不死,也感覺不到疼痛。」
「是真的,我也看見了,而且那些死的人還會被救活,真是太可怕了。」
「跟他們打仗簡直跟送死沒什麼區別,我再也不願見到他們了。」
何千軍只是輕輕搖頭,也沒有訓斥那些散布謠言的人,那樣並不科學,也沒什麼用,得找個機會讓他們自己覺得,自己並不是在跟什麼詭異的人打仗,那些人不過是磕了簡易麻醉藥而已。
何千軍從北城下來,去了其他三面城,這三面倒是士氣旺盛,士兵們爭先恐後的上來與何千軍打招呼。
感謝何千軍昨日的牛!
還有大方的小兵問何千軍:「大人,什麼時候還能再吃一次牛?」
何千軍笑著回應道:「只要打勝仗,就有牛肉吃。」
「哈哈,好,我們一定會繼續獲勝,大人可別忘了今天說過的話。」
沒有見過喝了符水的土匪的小兵,表現很正常,士氣也很旺,在這裡並沒有聽到什麼符水神兵這樣古怪的傳聞,他們正因為打了勝仗而開心雀躍。
他們對何千軍滿是信任。
一番巡視下來,何千軍有了決議:「何二,你通知葛五,讓他的人在城外集合,通知大力,曼曼,楊東,蔣奇也過去。」
「去買些麻醉劑的原料,我下午需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