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王守仁的風采

  何千軍問出這個問題都有些傻了,這些問題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答案。🐳✋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可是深究起來,自己好像知道答案,又好像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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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守仁給了何千軍一個準確的答案:「自我即正義。」

  自我即正義?何千軍的問題出口都沒想到會有答案,因為此等問題又大又空,極其為難。

  「世間本無善惡,邪惡,黑白,是非,有了人之後才有後來的東西。你看那貓吃老鼠,老鷹吃兔子,鳥兒吃蟲子,一個吃一個被吃,被吃就沒命,它們有善惡與黑白嗎?」

  王守仁的答案有理有據,的確不容反駁,何千軍認為是對的:「先生說的是,先有人後有七情六慾。」

  王守仁繼續往下說:「人便是人,前面無修飾,無男人,無女人,無好人,無壞人……。」

  「所以自我即正義。」

  何千軍又糊塗了:「每個人都是自我,每個人都是正義?正義是每一個獨立的個體?」

  「不是。」

  「那正義與邪惡是何物?」

  王守仁哈哈一樂:「兩人文斗或武鬥,贏者便是正義。」

  「啥?」這次輪到何千軍發笑了:「先生這個說法毫不講理。」

  「若上位者是個惡霸,那也是正義?」

  王守仁解釋道:「回到剛剛的答案,人只是人,無惡霸說。」

  「正義必然會戰勝邪惡,所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道為正義之道,乃是人之本心,依照本心即是正義。」

  「你是正義所以劉謹倒了,正是如此。」

  王守仁的這個道理倒是跟誰活到最後誰書寫歷史的道理是一樣的,當初始皇帝的燒掉對國家發展不利的書籍,埋了大批坑蒙拐騙的術士。

  此事被後來人寫成焚書坑儒,此理與王守仁的正義必勝是一個意思。

  不料何千軍剛剛想通,王守仁卻說道:「我知道千軍你在想什麼,勝利者書寫著正義,扭曲了事實。可千軍為什麼不想,為什麼勝利者會勝利,不正是得到多數人的支持?」

  「不然,我挺秦,你也挺秦,秦乃一塊鐵板,何人可以動搖?」

  這……,何千軍如遭雷劈,矗立在原地良久,方才回過神來。

  他第一反應是不支持王先生這個道理的,可是王守仁有理有據,而自己否認卻沒有半點跟腳,半點依據。只是空口白話罷了。

  「格物致知,千軍可以常記於心。」

  一路走來,王守仁給何千軍上了一場大課,何千軍開始的時候沒懂。

  等到懂的時候,許多不解的事都豁然開朗。自身即正義,順從本心即可。

  何千軍躬身作揖:「先生高論。」

  王守仁欣然受這一禮,他與何千軍雖無師徒之禮,卻有師徒之實。

  夜更深了,兩人徒步走到郴州,身後的錦衣衛騎馬慢行。

  郴州的城門敞開著,燈光冒出城門,看得出各家各戶都亮著燭火,所以才會有如此大的火光。

  王守仁退後半步,讓何千軍走在前面:「官職上千軍為主,我若是走在前面,難保不會多幾個不尊上官的摺子。」

  王守仁說這話的時候,竟是一臉諂媚笑。

  何千軍有絲錯覺,王守仁先生竟有種奸計得逞的感覺。

  何千軍沒有多想,直接踏進城門當中,剛走兩步,一個烏黑碧綠的爛菜葉直接蓋在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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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何千軍還未反應過來,只覺得臉上有點濕,有臭雞蛋砸了過來。雞蛋清順著腦門往下流,又黏又濕。

  「狗官,滾出郴州。」

  「我們不歡迎你們。」

  「我們郴州城太平的很,不需要你們狗官進來。」

  爛菜葉,臭雞蛋天女散花一般砸了過來。身後的錦衣衛們連忙圍了過來,護在何千軍周圍:「大人小心。」

  「狗官,滾出郴州。」

  「龔大王才是我們郴州的神。」

  「只有龔大王才能拯救我們郴州。」

  耳邊嘈雜,何千軍的視線模糊,耳邊嘈雜,除了郴州百姓們大叫的聲音,還有石大力幾人的聲音:「曼曼,教主看不見了,快拉著教主離開。」

  李曼曼膽小道:「教主的神功練到第三層了,我不敢拉他的手,我這些日子好不容易吸收的陽壽。大力,你來吧。」

  石大力也拒絕了:「厄,俺也不敢啊!教主神功蓋世,我不敢。」

  是徐彪最後握住了何千軍的胳膊,拉著何千軍往前走:「大人小心,這些百姓瘋了一般扔菜葉。大人還是先去馬車裡躲躲吧。」

  何千軍看不到路,只能跟著徐彪走,迷迷糊糊摸到馬車的扶手,在徐彪的扶持下上了馬車。

  後背傳來沉悶聲,這些百姓一看見何千軍想要上馬車逃跑,砸的更猛烈了。

  徐彪怕遲則生變,直接把何千軍推進去。

  進了馬車,王守仁遞過來手絹:「千軍,好好擦擦。」

  何千軍的手在半空中晃了兩下才摸到手絹,擦掉眼皮上的蛋清,眼中嘴角掛著淡淡笑容的王守仁清晰起來。

  「千軍感覺如何?」

  何千軍把外面的長袍脫下來,扔到一旁,捏掉頭上的爛菜葉:「王先生,你不考究啊,明知有變還要我先走。」

  王守仁先是一樂然後認真說道:「千軍可知百姓與你素未謀面,為何會用爛菜丟你?為何讓你滾出郴州?」

  「為啥?」

  王守仁的笑容變得無奈:「因為土匪,他們怕遭到土匪的報復。郴州土匪大王龔福全,此人的眼線密布郴州,誰也不想得到他的報復。」

  「百姓怕土匪怕到這個地步,實在是大明之禍啊。」

  何千軍也安靜下來,百姓有多恨他,就有多怕土匪:「百姓竟然怕到這個程度!」

  「本地官長期懈怠,與土匪私通。地方的匪患要麼不爆發,一片祥和。一旦爆發便是極大的禍事,比摺子上的要嚴重百倍。」

  馬車外的嘈雜和叫罵聲還在響,喊何千軍等人滾出去,喊什麼龔大王是郴州神明。

  「先生到這裡許久,為什麼不出兵剿匪?」

  王守仁攤開雙手:「無兵可調,無人可用。」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兵部雖賜我調兵的旗牌,可剿匪一事是苦差事,而且附近十幾個府都有匪患,各府疲於應對。就算勉強調出兵來,也是很難。」

  「所以我一直在等千軍。」

  何千軍恍然大悟道:「錦衣衛?人會不會太少?」

  王守仁胸有成竹道:「十人可破郴州匪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