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鼠群

  何千軍見婦人咳嗽出聲,泛白的臉上大喜,活過來了!

  總算是活過來了!

  何千軍為了怕婦人被自己嗆住,連忙將她的身子側起,腹中的惡氣全部吐出來。ღ(¯`◕‿◕´¯) ♫ ♪ ♫ ❻9s𝓱ù𝐱.ℂσⓂ ♫ ♪ ♫ (¯`◕‿◕´¯)ღ

  劇烈的咳嗽一會後,婦人漸漸睜開眼睛,疑惑的看著眼前虛弱的男人:「你是?」

  何千軍漏出疲憊的笑容,急救需要耗費大量的心神和體力,為了救此人回來,何千軍太累了:「你沒事就好。」

  「孩子,我的孩子。」婦人忽然想起來自己孩子的事。

  本來無助的孩子拼命的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見了幻像,直到看見娘親沖他張開手。

  孩子瞬間崩潰,腦袋不受控制的左搖右擺,每一次搖擺都甩大量的淚珠:「娘,娘,娘,嗚嗚,我以為你死了。」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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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哭得很大聲,叫的也很大聲,每一聲哭泣都像是殺豬般叫,看得出孩子已經悲痛到極點,情緒也到了完全不受控制的時候。

  何千軍深吐一口氣,總算是沒有白費功夫,不是每一場急救都有用,但只要有一個被救回來,就是醫生最開心的事。

  能夠看見親人重逢,臉上流著幸福的淚水,沒有比這更令人心暖的事。何千軍在很享受的看著這一幕。

  母子二人抱著痛哭一番,然後齊齊朝何千軍磕頭跪下:「謝謝恩公。」

  「如果沒有恩公,我們母子二人就是陰陽兩隔了。」

  這名婦人已經全都想起來,恍恍惚惚的記憶中,是何千軍一直在救她。

  何千軍擺擺手:「現在東市突遭鼠患,目前所有的病人都聚集起來。你們一直往西走,看得見那個院子,有人會照顧你們。」

  「這個房子被燒的太厲害,隨時有倒塌的可能,你們快走吧。」

  婦人一個響頭磕在地上,騰出一隻手把孩子的腦袋也按在地上:「恩公尊姓大名,小女子永不能忘。」

  何千軍喘著粗氣說道:「何千軍,我是皇上欽任的五軍大都督,專門負責鼠患的事情,你不用往心裡去。對了,什麼萬民書,功德碑啥的千萬別搞,我最不稀罕這些玩意。」

  「就算搞了也別敲鑼打鼓放鞭炮,吹噓什麼華佗在世,神仙下凡,我不喜歡這一套。」

  「行了,你們快走吧。」

  婦人和孩子離開的時候,與滿臉震驚,臉色像張白紙的柳湘琴和格桑擦肩而過。

  柳湘琴雙目空洞,在婦人突然咳嗽並且坐起來的時候,柳湘琴的心忽然平靜下來,也不是平靜下來,就是先前懊惱,憎恨的情緒全都不見了。

  轉而替代的是另一種煩躁,平靜如湖水,又如湖水當中砸入巨石,激起漣漪數丈高,將柳湘琴完全打濕。

  柳湘琴覺得現在的自己很狼狽,比被扔進糞坑還要狼狽百倍,千倍。

  從剛剛到現在,何千軍那些令自己無法想通,甚至讓自己覺得無禮的行為,全部都是在救人。

  救的是一個在自己這裡已經放棄的人。

  柳湘琴忽然想到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一直在阻撓何千軍治病救人,一直對何千軍保持懷疑。她想通了何千軍為什麼踹她一腳,自己什麼忙都沒幫上,還險些讓一個本該好好活著的人失去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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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一個孩子失去娘親!

  她算個什麼大夫?只會搗亂的大夫嗎?

  柳湘琴安靜的哭了,杏雨梨花,同何千軍再次見面,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老想著何千軍是沽名釣譽,是裝模作樣沒有半點真本事。

  總想著拆穿何千軍臉上的面具,原來到最後,自己才是最可笑的那個人。

  何千軍已經變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真的如父親口中稱讚的那樣,會引領醫術進入一個新的時代。而自己卻始終記著何千軍做過的壞事,只記得對方對自己做過的事。

  是自己的胸懷太小,是自己小肚雞腸。

  「嗚嗚。」柳湘琴委屈的哭了,趴在地上,聲嘶力竭道:「請不要趕我走,我要留在醫學宮。」

  在柳湘琴內心劇烈掙扎的時候,格桑也愣住了,起死回生?真的能夠起死回生,何千軍真的有這個能力。

  剛剛那個人明明已經死了,而何千軍就在自己面前把她救活了,這證明何千軍真的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姓何的,我也要跟著你,直到你把蟲子還給我。」

  柳湘琴沒聽見何千軍的聲音,趴在地上的身子俯的更低:「求求你,留下我吧。」

  何千軍搖搖頭,來到柳湘琴身邊:「還不快把藥箱收拾好,去救其他人。你時間很多嗎?」

  柳湘琴愣了一下,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把藥箱裡的所有東西歸為:「是。」

  格桑有些納悶,姓何的怎麼沒跟自己說話?自己該怎麼辦?

  格桑不能走,她的盅蟲還需要何千軍施手,小跑過去幫柳湘琴收拾東西:「湘琴姐姐,你別著急,我幫你一起收拾。」

  格桑一插手,柳湘琴收拾東西的速度更快了,剛剛如果不是格桑一直在耳邊咬耳朵,柳湘琴對何千軍的偏見也不會越來越深:「不用你管。」

  格桑吐了吐舌頭,硬是死皮白賴分走一把剪刀,一把鑷子:「湘琴姐姐,你可千萬別被這個人的外貌欺騙。姓何的不是好人,他把我的孩子全都殺死了。」

  「你的孩子?」柳湘琴表情古怪,搭上格桑的脈搏,旋即又撒開:「別鬧,你還未經人事,怎麼會有孩子?」

  格桑沒想到柳湘琴還會這一招:「我的蟲子全死在他的手上,那都是我從小培養的,你不知道那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

  格桑說著說著又要哭,柳湘琴把藥箱提起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格桑小步追上去:「柳姐姐,你幫幫我。」


  可柳湘琴還是有點小擔心,當年何千軍把自己拖進屋中的畫面實在是太清晰,也太有陰影。哪怕現在何千軍表現的不一樣,柳湘琴心中還是有點芥蒂。

  兩人走出倒塌的房子,發現何千軍已經走出去很遠,呆站在路口沒有動。

  「咚咚。」

  地面微微發生震動的聲音,像是地面有了心跳,兩個人小跑到何千軍身後:「怎麼了?」

  何千軍的耳朵微微動了動:「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