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琴琴看見傷口,茫然愣在原地,在包紮前這個病人的傷口只有小小的兩點,現在竟然腫脹成這麼大。🐲💞 ➅❾ѕᕼ𝓊Ж.Ⓒ𝓞Ⓜ 🐙ඏ
在南方的時候,柳家醫館經常處理被蛇,被老鼠咬的病人,抹上藥草之後,一般都會消腫。
而此人不僅沒有消腫,反而腫脹的更加厲害,這說明先前的治療手段根本沒有起到作用。
可明明是老鼠咬傷,怎麼會不起作用?
同樣的病在龍崗都很有效果,柳湘琴不相信,蹲下身子把旁邊病人的繃帶也解開,發現另一名病人的傷口也沒有消腫,根本沒有半點變化。
再解開一名病人的繃帶,同樣是沒反應,再解開,同樣沒反應。
何千軍指揮道:「二翠,把溫度計拿出來,按照我教給你們的方法給病人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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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溫度計跟後世的不一樣,沒有那麼多精準的刻度,只有兩道紅杆,第一道紅槓是為了甩溫度計的時候,將水銀甩到紅杆之下,未使用前的刻度。
第二道紅槓是危險刻度,水銀一旦超過第二道紅槓就說明這個人發燒了。
關於溫度計的使用說法,二翠等人都已知曉,非常簡單,說一遍就會。
柳湘琴看到這些人拿出莫名其妙的東西塞到病人的腋下,心裡不懂,卻不敢說出來。柳湘琴還在茫然中,究竟是哪裡出了錯誤?
為什麼病人沒有消腫,反而更加嚴重?
張二翠挎著藥箱說道:「麻煩讓讓,別擋著路。」
柳湘琴木訥的側過身子,讓醫女們過去,這些醫女輕車熟路的來到病人面前,用棉花泡了不知道什麼東西,在清理創口。
然後甩著不知名的東西讓病人夾住,還有藥箱裡的東西,不是銀針和棉包,而是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
「給我一支安定,這個人創口太多,需要手術。」
「我的青黴素用完了,誰那裡還有?」
「這個人發高燒了,給我醫用酒精。」
柳湘琴明明沒喝酒,卻覺得天轉地也轉,立在人群中格格不入。醫學宮的醫女們正在緊鑼密鼓的為病人醫治,可她們的醫治手法是柳湘琴聞所未聞的。
柳湘琴安靜的靠在牆邊,像只木偶,完全幫不上任何忙。甚至連普通的溫度計都不認識。
柳湘琴她們這一波學子們議論道:「花里胡哨的東西,不見得能治病。」
柳湘琴這才好受一點,對啊,何千軍一夥拿出來的東西根本不像是給人看病的東西。雖然這些東西自己都不認識,但不見得能治病。
柳湘琴一定要親自揭開何千軍虛偽的面具,假的,全都是假的。
柳湘琴在尋找何千軍的身影,他正在看溫度計,然後拿出一支打針筒,朝病人的身上打去。
「真是可笑,他這是治病還是害人?」
那針頭雖然比銀針短些,但也是尖銳物,而且把水打進人的身體裡。這分明是在害人。
柳湘琴坐不住了,提著裙擺來到何千軍面前:「你住手。」
何千軍回過頭看著生氣的柳湘琴:「怎麼了?」
柳湘琴指著何千軍手上的打針筒:「你這是在給人看病?」
何千軍跟柳湘琴沒法解釋,這是醫學理念的不同:「你先回醫學宮吧!」
「我不走。」柳湘琴噘著嘴,去拉旁邊正在給病人打針的張二翠:「你也住手,有你們這麼對待病人的?」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們肆意把玩的木偶。」
張二翠嚇一跳:「你幹嘛,靜脈穿刺的時候,你隨意搗亂,很容易傷到神經。」
張二翠埋怨道:「真不知道師父招你們這些人幹什麼,明明什麼也不懂,就會搗亂。」
張二翠的這句話好似往燒的正旺的爐火中添了把柴,柳湘琴可笑道:「我不懂?我們柳家世代行醫,我父親是遠近聞名的神醫,我不懂?」
張二翠被柳湘琴的話氣笑了,反問道:「你父親知道人的身體是什麼樣嗎?你父親能把別人砍掉的腿接上嗎?」
張二翠指著柳湘琴的手腕:「這是什麼部位?你懂嗎?」
柳湘琴:「……。」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哪有斷腿還能救的。
正當柳湘琴想要反駁的時候,秋菊小跑過來:「師父,這邊有一個傷重的人,需要截肢。」
何千軍沒有絲毫猶豫:「準備手術台,快領我去。」
何千軍不理會柳湘琴的無理取鬧,直接錯過她,跟著秋菊走。
在這個大院子的牆角處,躺著一位老人,這個老人的一條腿伸直,腿上多出被老鼠咬傷,並且已經開始匯膿。這個老人的狀況十分不好,正在發高燒,神志開始不清。
【 】
柳湘琴跟著何千軍來到老人身前,在何千軍查看溫度計的時候,柳湘琴先何千軍一步為老人把脈。老人的心脈薄弱,流血過多,已經是將死之人。
就算現在有藥給他喝,也是回天無術。
柳湘琴搖頭嘆息:「他沒的救了。」
何千軍先是拍拍老人的肩膀:「老人家,你怎麼樣?聽得到我講話嗎?」
老人沒有給予任何反應。
何千軍開始查看老人的小腿,多處流黑血,病毒已經向大腿處蔓延:「手術台準備好了嗎?」
秋菊回應道:「準備好了。」
「何二,準備輸血。」
何二一臉生無可戀,該來的總會來。
手術台在屋子裡,由兩張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鋪上了乾淨的白布。
眾人合力把老人抬到上面,何千軍一邊用剪刀剪掉被血浸透的褲子,一邊說道:「準備麻醉。」
屋子裡的人井然有序的忙碌起來,柳湘琴站在門後,根本插不上手:「何千軍,他已經快死了,你還要折磨他。」
何千軍不理會她,借來細線開始在老人家的小腿上作標記:「何二,上凳子。」
何二站在一旁,閉上眼睛,雙腿瑟瑟發抖。
「手術刀。」
截肢手術不用管那麼多,一切以快為主,何千軍劃開皮肉之後,把血紅的手術刀扔到一邊:「鋸子。」
「噗。」
創口出忽然如噴泉一般噴出血水來,噴了何千軍一臉,在視線模糊中,何千軍抓到了快要縮回去的筋:「擦血,擦汗。」
當臉上的血和汗擦乾淨之後,何千軍開始鋸腿:「準備縫合工具。」
柳湘琴站在旁邊完全看呆了,何千軍這是在謀殺啊!哪有治人需要鋸腿的,而且是一個剛死之人:「何千軍,你幹嘛?你瘋了。」
何千軍回眸看了她一眼,因為何千軍現在滿臉都是血,頭髮上也都是血珠,所以何千軍的這一眼非常嚇人,那是一種吃人的眼神。
柳湘琴瞬間被何千軍的這個眼神嚇住了,不敢再胡亂說話。
好一會,何千軍把小腿鋸下來之後,開始縫合,包紮:「秋菊,給他穿刺,打點滴。」
「是,師父。」
在塞北的戰場,還有在死人谷,這樣的事情太常見了,這些醫女早就習慣了此等場面。
安靜下來的柳湘琴是第一次目睹這種血腥的場面,那條剛剛鋸下來的腿還在地上,清晰可見:「嘔。」
柳湘琴當場扶著門檻,向外面吐了起來。正在處理創口的秋菊等侍女,只是露出苦笑。
手術完全結束後,何千軍把手術刀扔到一旁,他的身上全是血,臉上也是。
「師父,病人的體溫已經在回降,心跳也在回降。」
何千軍疲憊的坐在門檻上,做手術極其耗費心神,柳湘琴木訥的站在何千軍旁邊,心脈弱了還叫正常?
柳湘琴看野獸一般的目光看向何千軍:「何千軍,你做的好事,為什麼要這麼折磨他?為什麼在他臨死之際還要這麼做?」
「呵呵。」坐在門檻上的何千軍笑了:「依你的法子應該怎麼治?」
柳湘琴靜如山水畫,淡淡道:「給予他獨處的空間,既然已經身患絕症,就應該讓他好好的過完餘下的時光,而不是像你這樣,讓他受盡折磨。」
「人之將死,身體本就夠痛苦的,你還有沒有良心?他只是個老人。」
何千軍輕輕搖頭:「柳姑娘,既然你是這樣對待病人的,那你走吧。你不是我醫學宮要的那種人。」
這次醫學宮,何千軍不希望找些自以為是的人,這也是他放棄太醫院那些太醫的原因。因為人一旦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後續會很難轉變。
最好是懂一點點醫術,有一點基礎在,但又不是懂得很多。就像白紙一樣,只有這樣,何千軍才能把自己知道的東西交給他們。
他們也能接受的容易些。
「你趕我走?」柳湘琴覺得可笑,何千軍竟然主動趕她走:「走就走,有什麼了不起的。」
走之前,柳湘琴走到了被截肢的這名大爺身旁,搭手把脈。
九分不相信,但有一分懷疑,這就是人的好奇心。柳湘琴當然知道這位病人危在旦夕,也相信何千軍是在胡鬧,根本不可能把這名病人治好。
可人就是這樣,在沒確認結果,一切懷疑就是懷疑,當不得現實。柳湘琴不想走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所以在臨走之前,柳湘琴一定要確認這人是不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