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整個身子已經傾斜在馬常的身上,聽到御史台的人說話,心說該來的總會來。♨🐚 ➅❾𝐒ʰ𝓤א.𝐂𝕆𝐦 🐝♗
這群懟天懟地對空氣的人,全靠懟賴以生存。
朱厚照難得有興致,打趣了何千軍一眼:「哦,愛卿何事啟奏。」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然後這名御史台大儒拿出厚厚的一沓奏摺:「何千軍之罪總共一百零八大件,七十八小件,盡在此處。」
朱厚照派張永把厚厚的一沓奏摺接過來,上面儘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何千軍與皇上勾肩搭背,一口一個老朱,不尊皇權有不臣之心。
還有何千軍混跡馬匪窩的事情,身為朝廷官員,豈能與馬匪廝混,何千軍這是在公然抹黑朝廷。
還有何千軍在應州動員大會的事情,竟然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子,公然叫出太祖皇帝的大名朱元璋,還敢叫太祖皇帝八哥。
總之這些摺子上面的每一條,都是罪無可赦的大罪,每一條都能誅九族。
御史台的言官們著實是個人人哀聲怨道的部門,滿朝上下的文武官員,就沒有他們不懟的。就連楊延和也常遭他們懟,當年楊延和編修憲宗實錄的時候,御史台可沒少懟過他。
楊延和對於御史台的奏摺,渾然不放在心上。何千軍此人並無不臣之心,也沒什麼追求。不然就不會放過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置,選擇急流勇退。
本來這件事,朱厚照和楊延和都沒想過處理,這時候,何千軍忽然拿掉頭上的盔甲,跪向朱厚照,準確的說是趴在地上。
何千軍趴下來之後才知道地上有多舒服:「微臣以為,這位大人說得對。微臣有罪,有大罪,懇請皇上剝去微臣鎮國將軍的官位。」
這幅身上的盔甲,誰愛穿誰穿,反正何千軍是不穿了,還有早朝,何千軍一點也不想上,天天睡不好,一大早就要早起,頂著獵獵寒風。
現在才初冬都這麼冷,真到了嚴冬,豈不凍個半死。
「皇上,楊大人,微臣何德何能榮當如此大位,請皇上,楊大人成全。」
文武百官愣住了,御史台一說話,大夥都是隨便聽聽,誰也不敢真當正事辦。包括御史台本身也沒想到何千軍這麼認真,竟然主動請辭。
何千軍依然趴在地上,誰拽也不起來,真的是太舒服了。
朱厚照也覺得老何是真的不想當官,便依他一回:「那好,朕便依你,貶了鎮國將軍之位。」
何千軍欣喜的跳起來:「皇上聖明。」
何千軍跳起來之後,也不管什麼散朝不散朝,直接一溜煙跑掉了。
楊延和:「……。」
朱厚照:「……。」
還沒見過不當官也能這麼高興的人,最尷尬的是御史台的人,他本是日常一懟,沒奢求有什麼結果。竟然把何千軍懟掉了。
而且看何千軍剛剛的表情,不僅不生氣,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聲多謝。
楊延和看到何千軍一溜煙跑了,本來想多瞞他一會,現在是攔不住了。但願何千軍回到家,能夠接受那個結果。
何千軍一溜煙出了宮門,跑向自己的府宅,剛剛進門何千軍就看見正在耍刀的老爹,何中通看見兒子身穿盔甲出現在眼前,不由得雙目渾濁起來:「我何家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千軍,為父聽聞你成了鎮國大將軍,而且大敗了韃靼人。千軍,我的兒,真是好樣的,給咱們何家人張臉。」
何中通拉著何千軍的手,越說越激動:「我的兒真的是長大了。」
何千軍一臉興奮,看著何中通喜極而泣,他也很開心:「爹,淺語呢?」
何中通拉起何千軍的手,一臉喜色:「不急,先跟為父來,給列祖列祖燒柱香,多虧了列祖列宗保佑,你才能平安歸來,立下如此大功。」
何千軍也知道這時候的人最講究給祖宗燒香,被何中通拉著往前走。
「爹,我這盔甲穿著太累了,換身衣服再去吧。」
何中通堅持道:「不行,我何家上下,哪個不是一身戎裝,你太爺爺,爺爺,都是赫赫戰功,名鎮一方的大將軍。你穿著這身盔甲去,他們看到後也會高興。」
何千軍執拗不過何中通,不想破壞他的心情,便被他拉著走了。
推開滿是祖宗牌位的房間,歷代何家的列祖列宗都在這裡,每一個靈牌面前都有一個小香爐,而在這些共同的牌位前面則有一頂大香爐。
小香爐的香火是給每一個列祖列宗,大香爐的香火則是燒給所有的長輩。
何中通為何千軍點上三根草木香:「先給你太爺爺上香。」
何千軍接過香,朝靈位拜了拜,然後插在小香爐上面。
何中通在旁邊振振有詞:「千軍如今是鎮國大將軍,大敗韃靼人,凱旋歸來。千軍的太爺爺,您老九幽泉下有知,保佑您的孫兒健康平安。」
何千軍拜完,何中通把話說完,重新點上三根草木香遞給何千軍:「千軍,再給你爺爺燒香。」
何千軍對著自己爺爺的牌位,拜一拜將三根草木香插進香爐當中。
何中通又說了一番動情的話,把燃著的香交到何千軍手上:「你娘親平時最疼你,來,給你娘親燒香。」
這次何中通說的話比之前都多:「孩兒他娘,現在千軍長大了,自己能夠建功立業,殺韃靼人。而且現在是鎮國大將軍,這在武官當中是至高榮譽,千軍他娘,你可得好好保佑咱們的兒子。」
何千軍覺得自己不該欺騙何中通,將今天在朝堂上發生的事情說出來:「爹,其實我不是鎮國大將軍了,今天在朝堂之上。御史台的參我,我順便請辭了,已經不再是鎮國大將軍。」
何千軍看到何中通為之一愣,已經做好挨打的準備,不料何中通竟然莞爾笑了:「我當是什麼大事?鎮國大將軍而已,不做也罷。咱們何家本就是世襲罔替的爵位,鐘鳴鼎食,不愁吃穿。」
「不做就不做吧。」
何千軍覺得自己有點不認識自己的老爹,老爹何時變得這麼好,竟然不揍自己,還笑了。
何千軍也是賠笑:「呵呵,爹,祖宗牌位都拜完了,我去瞧瞧淺語。」
「等等。」只見何中通拿出三根與人一般高,碗口般粗的香:「你平安回來,這三根香點在大香爐里,讓每個長輩都沾沾香火氣。」
何千軍看見三根碗口般粗的大香,直呼臥槽,這也太大了:「你玩真的?」
何中通一本正經道:「這是規矩,千軍此乃福氣香,三炷香的香氣乃是祖宗賜福,你需要在此虔誠的跪向祖宗牌位,香不燒乾淨,你不能走。」
何千軍終於發現不對勁的地方,自己的老爹平時不是這樣的。就算是自己做了鎮國大將軍,老爹也沒有如此低聲下氣過,更沒有對自己這麼溫和過。
而且自己剛剛說出主動卸任鎮國大將軍一職的時候,何中通臉上沒有半點生氣,反而沖自己笑了。
老爹竟然沒有拿愛的拳拳轟打自己,而是沖自己笑了,讓自己不要灰心。
何千軍有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在做夢,自己的老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和藹可親了!
何千軍沒有再跪下,站起來問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何中通一聽何千軍問過這話,眼神閃躲起來:「我怎麼會有事瞞著你?乖兒子,給祖宗點完這炷香,咱們就走。」
何千軍估摸著沒有兩三天,別想點完這香,何中通絕對有事瞞著自己。
何千軍想到在應州的時候,張永說過的話,他說何家出事了。
淺語!
自己回來很久,淺語卻沒有出來迎接自己,也沒有露面。
「淺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