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早晚要來

  朱厚照被說的無地自容,面紅耳赤,一句話也說不上來,最終化為沉默繼續勒緊馬繩趕路。🐯🐝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神仙操作,完全是神仙操作,何千軍自漸形穢,感覺自己在楊延和面前就像一個土鱉。楊延和不顯山不漏水,嘴巴里沒有一個髒字,把老朱說的面紅耳赤。

  何千軍有點後怕,楊延和的話只是開始,御史台那些言官還沒開動呢?照這個節奏,自己進宮之後還不是被批的體無完膚:「皇上,楊大人,微臣數月沒回家,就先告退了。」

  朱厚照心中一涼,老何這個坑貨,見事態不對趕緊溜,太不夠哥們了。

  楊延和眯起眼睛:「鎮國大將軍何千軍,此次還是先進宮再說吧。既然你現在也有了將軍頭銜,那就每日也來參加早朝吧?」

  喔日,天天起的比雞早的早,凍得像個孫子的早朝,還要接著去:「楊大人,那是皇上一時胡說,本官一個大夫,怎麼會懂得帶軍打仗。還是容臣告退吧。」

  楊延和扯起嘴,打趣道:「怎麼?你那句天佑大明,不是喊得很響亮嘛?」

  厄,楊延和雖然足不出戶,但是對於邊關發生的事情倒是什麼都知道,何千軍有些尷尬,看來一場惡戰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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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來到紫禁城,皇親國戚們都在這,一眾侯爺妃嬪出宮相迎,壽寧侯張鶴齡也在。

  張鶴齡跟之前大不相同,從身上穿的衣服就能夠看出來。原來的張鶴齡,一身窮酸打扮,堂堂侯爺,皇上的親舅舅,竟然穿著粗製麻衣,身上沒有懸過一個像樣的玉佩。

  現在不同了,張鶴齡身上穿著絲滑光亮的綢子,大拇指上帶著翡翠玉扳指,腰間懸掛南紅玉佩。

  張鶴齡熱情的給何千軍和朱厚照揮手:「皇上,何大人。」

  何千軍也點點頭,微笑示意,看樣子張鶴齡的身體已經完全調節過來,無傷大雅。

  朱厚照愣了愣,臉上作出害怕的表情:「老何,你有沒有聽見剛剛那個聲音?好像是舅舅在說話。」

  何千軍咧嘴笑了:「你沒聽錯,壽寧侯不就在下面?」

  正德皇上朱厚照低頭,視線從張鶴齡身上掃過:「哪呢?舅舅在哪?我怎麼沒看到?」

  張鶴齡僵在原地,神特娘的沒看見?

  何千軍:「……。」

  老朱實在太孩子氣了,那次的事都過去了多久,他竟然還記著。還記著要裝作張鶴齡已經駕鶴西遊,誰也看不見他。

  進了宮城,眾名武將齊齊下馬,正德皇上被幾名撐著傘輿的宮女接走,準備換衣服上朝。

  文武百官徐徐進殿,穿著笨重的盔甲,騎在馬上的時候還不覺得,在宮中行走實在是辛苦。單單是腦袋上頂著的頭盔都有五六斤重,身上的這身盔甲起碼有四五十斤。

  何千軍現在相當於負重前行,尤其要不斷地爬樓梯下樓梯。才過了午門,何千軍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落到隊伍最後面。

  這還只是開始,以後的日子,自己都要穿著盔甲,每天按時上朝,這誰受得了?

  進了大殿,文武百官,羅列兩邊,文官那邊以內閣首輔楊延和為首。武官這邊莫名其妙的把何千軍排在第一位,何千軍本來排在第四位的。

  站在他前面的幾個人,一看身後是他,訕訕笑著站到他後面去。

  大殿中,皇上去換了衣服,還未出現,其餘的大臣都在聚著聊天。何千軍實在累得不行,坐在台階上歇息會。

  何千軍這邊剛坐下,楊延和立即訓斥道:「何將軍,大殿之上,不可無禮。」

  何千軍連連求饒道:「楊老,您就饒了我這次吧。我太累了。」

  楊延和搖搖頭,本想著多說兩句,想他一路走來,的確車馬勞頓,便裝作沒看見,不與他說話。

  

  「皇上駕到!」

  隨著張永清澈尖銳的喊一嗓子,大殿內熄聲,何千軍艱難的又爬起來,走到武官前頭。

  正德皇上朱厚照身著金色龍袍徐徐走來,落落大方的坐著龍椅之上。

  眾位大臣開始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何千軍又是一陣艱難的跪下,身上出了不少汗。

  「平身吧。」

  「謝皇上。」

  馬常站在何千軍後面,大家都站起來之後,何千軍的身子一直後仰,往自己身邊靠。馬常忍不住提醒道:「小伯爺。」

  何千軍疲乏的聲音傳過來:「馬大人,這身盔甲太重了,讓我靠一會,一會就好。」

  馬常哭笑不得,何千軍真是個奇怪的人,本來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已經坐正,恰逢劉謹倒台,李東陽致仕,正是京城勢力重組,大顯身手的時候。

  何千軍卻突然說不想干錦衣衛指揮使,也不想上朝,把太醫院變成自己私有的,搬出宮外。

  而現在,好不容易又做到武官第一人,鎮國大將軍的位置,他不好好表現,反而嫌棄身上的這身盔甲重。

  要是馬常坐上鎮國大將軍的位置,就算睡覺也讓自己穿著盔甲,他也願意。

  朱厚照煩躁坐在龍椅上,直到看見何千軍的前腳跟幾乎騰空,整個身子都靠在馬常身上,朱厚照這才心情好些:「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負責記錄皇上起居的史官司馬禮上諫道:「皇上,從應州傳信而來,應州大捷,斬殺韃靼一萬餘人,傷敵兩萬餘人,韃靼小王子達延汗敗北。可內閣楊大人卻說,應州小敗,斬殺韃靼十六人,我軍損失一百餘人,老夫不知誰是對的。」

  這是要記錄在案,留名千古的,朱厚照據理力爭道:「自然是應州大捷,我明軍英勇,韃靼人落荒而逃。司馬禮你腦袋糊塗了?幾十萬人的大戰,整整兩天兩夜,只死了十六名韃靼人?」

  司馬禮這個位置容不得虛假,必須問清事實:「可是楊大人的消息與陛下並不相同,微臣實在不知真假。」

  楊延和站出來,應州大捷絕對不能搞大,也不能搞得正面,不然朱厚照以後還不瘋了?天天想著出去打仗,不管國家大事,楊延和必須把這個苗頭按住。

  「皇上莫非要世人皆知不仁不義不孝之舉,真的想要天下人寒心?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朱厚照無話說了。

  何千軍看見老朱的嘴唇都在抽搐,想來真的是不甘心。要知道老朱為了偷偷出城謀劃多年,更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早遇到韃靼小王子,兩人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進行一場大戰。

  可如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能流傳千古,明明做了那麼多的努力,到頭來被全盤否決,這事擱在誰的頭上也無法忍受。

  朱厚照沉默半晌,才從嘴裡擠出一句話:「好,朕全都依你們。但有一件事,必須依朕。朕親手殺了一名韃靼人,這句話必須寫進去。」

  楊延和退回去,看到朱厚照如此模樣,心中也是微痛,君辱臣死,不過為了大明的千秋萬業,也是不得不如此。

  「那便如此寫吧,應州小捷,我軍斬首韃靼十六人,皇上親自斬殺一人。」

  司馬禮應了聲是,退回自己的位置。

  朱厚照心寒道:「還有誰有事?」

  就在這時,御史台的人站了出來:「微臣要狀告武安伯之子,太醫院院使,鎮國大將軍何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