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到家時，蕭秀英已經做好了飯菜，全都放在鍋里溫著。
見他們進門，她伸手在圍裙擦上一把，催促道:
「你們就在廚房吃，吃完趁著天還有點亮提前走。」
說完，她走到灶台前，把飯菜挨個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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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蕭洗了把手，有些疑惑的問道:
「阿媽，我爸呢？下午又出海了？」
按照之前的經驗，只要他出海，父親都會待在家裡搭把手的。
蕭秀英把碗筷擺上桌，淡淡的回了句。
「他是打算不出去，但被我趕走了，又不是第一次出海，沒必要都在家守著。」
李蕭「嗯」了一聲，也沒在意，端著碗大口扒了起來。
......
下午五點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李蕭把皮卡開到院門口，開始往車上搬東西。
漁具、淡水桶、吃食、零食袋，一樣樣放進車後斗碼好，又拿繩子捆了兩道。
王敏站在一旁，拿著筆對著清單打勾，確認沒有遺漏後，這才把單子揣進口袋。
李蕭直起身，轉頭看向母親。
「阿媽，你就在家歇著吧，這些東西我跟阿敏搬就行。」
蕭秀英猶豫了會兒點點頭，輕聲囑咐道：
「好，那你們去吧，出海小心......」
李蕭應了一聲，發動車子，朝著碼頭駛去。
皮卡往外開了一小段，李蕭從後視鏡里看見蕭秀英還站在院門口，輕輕揮著手。
王敏也回頭看了眼，輕聲說道：
「看阿姆一個人站在那兒，我心裡有點酸酸的，感覺她好孤單......」
李蕭收回目光，踩了一腳油門。
「等這次回來就好了......」
車子駛出村口，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
遠處碼頭方向能隱約看到幾點燈火，在灰濛濛的海平線上飄著。
李蕭在船邊停好車，兩人將物資全都搬上船。
趁著王敏去冰店裝冰的功夫，他走進一旁的收購站。
屋裡亂鬨鬨的，不少漁民正圍在台秤前，排隊等著賣貨。
李蕭徑直走過去，「阿伯，等會兒我們出趟海，大概三天左右，車就先放在你這邊停著。」
阿伯點點頭，手上依舊忙著記帳，頭也沒抬的說道：
「行，隨便停，我幫你看著。」
李蕭應了一聲，從包里掏出車鑰匙，遞過去說了幾句便轉身出了門。
等他來到船邊時，冰店的夥計還在忙活，一車車碎冰順著鐵皮滑進冰倉，發出嘩啦嘩啦的撞擊聲。
王敏站在一旁盯著，見李蕭過來，開口說道：
「這邊也差不多了，還有幾車就能裝完。」
李蕭走到冰倉看了看，「好，你在這守著，我去甲板上轉轉。」
他說著，抬腳朝甲板另一頭走去。
李蕭拿著手電一路走到船尾，打開機艙蓋板往裡一照，仔細檢查了一遍發動機管路。
確認沒有漏油、鬆動，這才合上蓋板。
他直起身，繞著船走了一圈，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做完這些，他回到船頭，手電往水面照了照，
天已經暗透了，海面和天空連成一片模糊的灰黑色，分不清界線在哪。
不遠處的海面上，一艘船正往碼頭趕，燈光一閃一閃的，近了才看清是兩個漁民頭上戴著的頭燈。
「阿蕭~」
就在這時，王敏的聲音從岸上傳來。
李蕭回過頭，看見她已經跟冰店老闆結完帳，正站在岸邊朝他招手。
他跳下船，快步走了過去。
「弄好了？」
見王敏點頭，李蕭也沒再耽擱，轉身走向綁著纜繩的石柱。
「你先上船，這邊我來就行。」
他說著蹲下身解開纜繩，隨後一圈圈收好，扔上船頭。
李蕭跳上船，朝駕駛艙喊了一聲。
「好了，出發！」
沒過一會，柴油機突突突的響起來，在夜裡的海面上格外清晰。
王敏扶著舵，扭頭看了眼一旁的導航。
確認好位置後，她掛了倒擋，把船慢慢從泊位里退出來。
船尾螺旋槳攪起海水，發出一陣陣嘩嘩聲，碼頭的水泥岸一點點往後退。
李蕭站在船舷，手電照著水面，給她報距離。
「再退......好，停。」
王敏借著慣性穩了下船身，隨後掛上前進擋。
發動機的轟轟聲加重，船頭調了個方向，朝著外海駛去。
船尾拖出一道白色浪花，岸邊的燈火越來越淡，最後融進灰濛濛的天幕里。
李蕭關掉手電，在船舷邊站了一會兒。
直到碼頭上的亮光被海平線徹底吞掉後，他這才進了駕駛艙。
王敏正扶著舵，眼睛盯著前方。
聽見腳步聲，她側過頭掃了一眼導航屏幕。
「你先休息會兒，今晚不用熬夜。」
李蕭坐到她旁邊，伸手搓了搓被海風吹得微僵的臉。
「行，那我就當後勤，專門為你服務。」
王敏沒接話，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嘴角卻彎了起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導航屏幕上的船位標記慢慢移動，朝著目的地駛去。
......
四個多小時後，等深線一下子變密，導航屏幕上原本稀疏的曲線擠成一片，像一把收攏的扇子。
王敏放緩船速，目光看向屏幕。
「阿蕭，要不就在這邊下錨？晚上視線不好，咱們又是頭一回過來，不知道水下有沒有暗礁。」
李蕭坐直身子，伸手打開一旁的魚探。
「先別急，導航只能看到登記的大礁，底下的亂石還得靠魚探看，萬一錨卡在礁石縫裡，明天收都收不上來。」
屏幕慢慢亮起，聲吶一點點掃出水下的地形。
果然，有幾處凸起的深色斑塊散在航線兩側，比周圍的海底高出不少。
「有礁，右邊那塊離咱們最近，你往左邊再靠點。」
王敏沒說話，把船舵往左微調了點，慢慢又往前挪了一小段。
魚探上的海底輪廓也跟著變，那塊深斑從屏幕中央偏到了右邊邊緣。
李蕭喊了聲「停」，王敏收了油門，船借著慣性滑了一段，慢慢穩下來。
確認下面沒有暗礁，他站起身，走到船頭將錨放下。
鐵鏈順著船舷嘩啦啦往下墜，沒過多久，船身輕輕震了一下，然後慢慢穩住。
「好了，咱們去休息吧，看看明天的運氣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