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蕭嘀咕了一句，上樓把之前王建國送的海圖取了下來。
他把海圖鋪在桌上，仔細查看起來。
「就這兒吧。」
李蕭的目光在附近海域來回掃了兩遍，手指點在西南方向的一處位置。
這是隔壁漳市的一串無人島嶼，距離大約四十多海里，按八節航速算，五個小時就到了。
根據海圖上的介紹，這裡礁石多，水深變化大，魚肥。
主釣黑鯛、石斑、黃翅和海鱸，當然，運氣好的話也能碰上紅甘和馬鮫。
不過缺點也有，相比於別的釣點，這片島嶼在外海，缺少遮擋，一旦起風，浪漲得快，水流也亂，還特別容易掛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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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就選這邊了，風浪越大魚越貴嘛。」
李蕭打開系統，算了算接下來幾天的潮水。
明天凌晨兩點左右退潮，到地方剛好趕上平潮，最適合下蟹籠。
他把海圖收好，拎出剛帶回來的羊雜，仔細清洗起來。
這玩意雖說味道不錯，但收拾起來是真麻煩。
羊肚，羊腸一層層疊在一起，沾著不少黏液和雜質。
李蕭接了滿滿一盆清水，撒上粗鹽和麵粉，耐著性子，反覆翻面揉搓、沖洗，一點點刮掉羊雜內壁的筋膜和髒東西。
他坐在院子裡，足足收拾了大半個小時，才把一盆羊雜清洗乾淨。
「終於弄完了，不容易啊！」
李蕭深深嘆了口氣，可一想到能喝上一鍋羊雜湯，再辛苦點也值得。
海上晝夜溫差大，風涼濕氣又重， 別的湯湯水水都是虛的，唯獨一鍋滾燙的羊雜湯才最暖胃。
他坐在院子裡歇了一會，這才端著洗乾淨的羊雜走進廚房。
起鍋燒火，把羊雜冷水下鍋，又丟了幾塊生薑進去，大火燒開。
沒一會兒，灰褐色的泡沫慢慢飄了上來。
他拿著勺子仔細撇乾淨，撈出羊雜用溫水沖了一遍。
李蕭挑了幾塊放在一旁，留著出海船上煮，剩下的全切成粗細均勻的長條。
現在焯好水，到船上就能直接燉，能省不少時間。
不過要注意的是，焯過水的東西很容易變質，得趁早吃。
他走到灶台前，起鍋燒油，下薑片、蔥段、幾粒乾花椒爆香。
隨後倒入切好的羊雜，沿著鍋邊淋一勺料酒，炒出香味。
「先炒再燉，加開水湯更白。」
李蕭手上不停翻炒著，嘴裡也沒閒，小聲嘟囔了一句。
炒了大約三四分鐘，鍋里的滋啦聲變小，他拎起水瓶，往鍋里倒進適量的開水。
熱水一進鍋，灶台上方瞬間翻起一團白霧，湯色一下子變得奶白。
他蓋上鍋蓋，從灶肚裡抽掉幾根柴，轉成小火慢慢燉著。
「哇，好香啊，阿蕭，你在做什麼好吃的？」
王敏人還沒進廚房，聲音就先飄了進來。
李蕭側過頭，笑著拿勺子在鍋里攪了攪。
「早上買了點羊雜，剛收拾好，燉一鍋嘗嘗味道，我還留了一些，咱們明天帶上船。」
王敏走進廚房，湊到灶台邊深吸了一口。
「好香啊，看來中午有口福了。」
「那是，這湯沒放辣椒，你可以多吃點。」李蕭說著又丟了幾粒白胡椒進去。
「你先幫我看會鍋，我出去喝口水。」
王敏應了一聲，走到灶肚前坐下。
她又添了兩根柴，火苗舔著鍋底，鍋里的湯咕嘟咕嘟的翻著小泡。
香氣順著鍋沿往外鑽，漸漸飄滿了整間屋子。
李蕭走出廚房，下意識眯了眯眼。
太陽已經升的老高，曬得人後背微微發燙。
他回堂屋灌了幾口水，這才發現母親竟然不在家。
「阿媽怎麼沒回來？」李蕭朝廚房喊了一聲。
王敏聞聲從廚房走出來，指著海面的方向說道：
「剛回來遇到伯母了，她喊阿姆一起去敲海蠣子。」
李蕭沒多想，在海邊待了這麼久，母親去趕海也正常。
他走到雜物間，看著角落裡的漁具，猶豫了會，還是彎腰收拾起來。
下午他也不打算去釣魚了，提前整理好，免得出海前慌手慌腳。
忙完這些，李蕭直起腰，活動了下肩膀，來到院子裡。
見王敏那邊不需要他幫忙，他乾脆搬了張椅子，開始了今天的躺屍。
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海邊特有的腥味。
耳邊時不時傳來突突的引擎聲，伴著廚房裡的火苗噼啪聲，勾勒出冬日漁村的日常。
隔了好一會兒，屋外一陣腳步聲。
蕭秀英剛走到門口，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好香。」
她抬腳走進院子，一眼就看到靠在椅子上的李蕭，不由得就來了氣。
「阿敏都在忙著，你倒好，一天到晚就知道躺著。」
李蕭連忙坐直身子，苦笑道：
「我忙的時候你沒看見，剛歇一會兒你就回來了。」
說著他站起身，上前接過桶。
「我買了羊肉，辛辛苦苦洗了一上午，你不誇我就算了，一進門就開始數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啊？」
蕭秀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緩緩開口：
「唉......你不知道，那是一個冬天，雪下的老厚，我從鎮上回來，遠遠就聽到哭聲。
走近一看，一個襁褓扔在路邊，裡面就是你......」
李蕭翻了個白眼，走到椅子旁又躺了下去。
「你是不是還要說當時我有多小，然後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大？」
他輕哼一聲，「你這句話說了多少年了，小時候你就給我吃這些玩意？」
蕭秀英捂著嘴笑出聲，沒在接話，轉身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屋裡傳來兩個女人說話的聲音，偶爾夾著幾聲笑。
李蕭不用猜也知道，母親準是在背後說他小時候的糗事。
他翻了個身，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過了好一會兒，王敏端著碗出來，走到他旁邊坐下。
「阿蕭，湯好了，你先試試味。」
李蕭懶洋洋的睜開眼，接過碗抿了一小口。
溫熱的湯順著喉嚨滑下去，鮮味在嘴裡散開，不膻也不膩。
「鹹淡剛好，不用再調了。」
等湯稍涼一點，他端起碗幾口喝完。
「阿敏，我剛找好了釣點，你說咱們要不今晚出發？到了那邊休息好就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