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曇花(4)

    繼而將林媛緊緊抱住:「媛兒,是你福大命大,沒有跟著旁人一塊兒往外跑,這才能保住腹中胎兒。69§hµx.¢ðm  」

    林媛只是淡笑:「皇上說的是,比起毒蛇來,嬪妾更怕那些一窩蜂逃命的人。往花圃里跑,若是小心的話還能避開蛇,人卻難以避開。」

    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道:「嬪妾既然無事,皇上也不要太擔心了。比起嬪妾來,方才聽宮人說葉貴姬並幾個嬪妃都不見蹤影了,皇上快些尋找才好啊。」

    拓跋弘這才想起這一茬,好在早有侍從去找了,此時兩個內監抬了一個擔架過來道:「張婉儀撞到了頭,暈倒在地。」

    孔醫女上前簡單地把了脈,道:「並無大礙,只是外傷而已,休養幾天就能好。」幾個侍從又將張婉儀抬了下去。

    「葉貴姬呢?你們沒有找到她麼?」拓跋弘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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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從們低頭不語。

    「嬪妾看見過葉貴姬!」安令姬突然道:「方才嬪妾跑出來的時候,在假山附近看到葉貴姬似乎摔著了,走路一瘸一拐地。嬪妾心裡慌張顧不上她,之後也不知如何了。」

    安令姬是為數不多毫髮無傷的人。她幼時家中貧苦,甚至光著腳插過秧的,螞蟥水蛇都見過,既不怕蛇蟲又身子康健跑得快。

    聽安令姬所言,拓跋弘立即吩咐道:「還不快去假山那兒找!」

    宮人們都得令鑽進了花圃。林媛拉過安令姬,悄聲問道:「你真見到過葉貴姬?那你是否看見了趙淑姬呢?」

    安令姬想了半晌:「好似看見過……唔,也在假山附近的!」

    「不光葉貴姬不見了,趙淑姬也沒了影。」林媛聲色沉悶:「現在張婉儀找著了,就剩她們兩人還沒有下落,她們一同失蹤,這絕不是巧合。→你記得是趙氏提議我們來看曇花的罷?」

    安令姬猛地點頭。

    「你見著葉貴姬的時候,她已經受了傷,如今怕是越發不好了。」林媛面露憂慮:「令姬,你不怕蛇吧?你現在快些去找葉貴姬,拖得久了,她恐怕凶多吉少。」

    「慧嬪娘娘要救葉貴姬?」安令姬驚訝道:「您素來與葉氏有舊怨……」

    林媛笑看一眼她:「比起葉氏來,我更厭惡恬嬪,而趙氏是恬嬪的人。  」她一壁伸手將一撮亂發撫在耳後:「令姬,我這是在幫你。今晚的事和趙氏脫不了干係,如今趙氏頂替何氏得寵,你想要在皇上面前露臉,首先要扳倒趙氏才行。」

    安令姬雖然投了誠,但林媛並未完全信任她。自己和葉氏之間的合作,還是不要告訴她為好。

    安令姬聽了林媛所說,自己也明白了,點頭道:「嬪妾這就去。」

    她撥開花叢,閃身進了花圃里。四周有宮人在捉蛇。

    安令姬腿腳快,一路又沒有阻礙,很快趕到了假山處。她憑著記憶四下看了看,最終往一個宮牆角落走去。

    出乎意料地,她竟是在這個角落裡看到了兩個人影。隔著夜色,一人躺倒在地,似乎沒有意識,另一人站在一旁。

    安令姬連忙奔過去,驚呼道:「葉貴姬,趙淑姬!」

    趙淑姬猛地回過頭,滿面驚愕地看著疾奔而至的安令姬。

    比起昏迷不醒的葉貴姬,趙淑姬安然站著,只是手臂被蛇咬了,纏著一塊布條,其餘的地方並無傷痕。

    「趙淑姬,你怎麼還呆在這裡!葉貴姬如何了?」安令姬奔過去抓住了趙淑姬的手。再看暈倒的葉貴姬,她登時嚇了一跳。

    葉貴姬的胸口有大片的血跡,破裂的衣衫下隱隱看到皮開肉綻的傷口。(-_-) ❻➈𝐒h𝓤𝓧.𝔠Ⓞ𝓜 (-_-)

    安令姬不怕蛇,卻不能不怕血。她尖叫著,大聲呼喊四周搜尋的宮人們。

    那些宮人就在附近,但不如安令姬曾親眼見到過葉氏,他們一時半會還找不過來。

    趙淑姬猛然拉緊了安氏,想要捂住她的嘴。安氏一手甩開她,右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淑姬,這裡不安全,我馬上就叫人來,咱們快些離開。」

    「令姬!」趙淑姬大急。她沒有料到安氏竟會穿過花圃來尋找葉貴姬。

    情急之下,趙淑姬猛地掙扎著拉住安令姬:「令姬,不要喊了!你驚動了這些蛇,它們越加狂躁,會來咬我們的!」

    然而安令姬不管不顧,繼續呼喊求救。

    靜妃的話沒有錯,比起蛇,人才是更加可怖的。

    

    很快,四周的宮人聞聲而來。宮燈將這個漆黑黯淡的角落映照地輝燦如    明,與此同時映出了趙淑姬雪白的臉。

    看到葉貴姬的慘狀,幾個宮女驚叫出聲。好在內監們膽子大些,上前小心翼翼地探看起來,其中一人道:「快,快把貴姬小主抬出去,小主還有氣息……」

    葉貴姬傷得太重,並沒有人去照看趙淑姬。安令姬仍拉著趙淑姬,面色不露分毫破綻:「淑姬,咱們快些走吧。」

    趙淑姬無奈,四周這麼些人,只好隨著一塊兒走。很快出了花圃,皇帝和一眾嬪妃們都等在外頭,幾個內監七手八腳地將葉貴姬抬出來。

    葉貴姬並沒有死,卻也只剩一口氣了。拓跋弘一看就嚇了一跳,連忙命人將葉氏抬去最近的宮殿,傳御醫診治。趙淑姬滿面淚痕地跪了下來,抽泣道:「嬪妾和葉貴姬都嚇壞了……四周都是蛇,我們兩個被堵在裡頭跑不出來。」

    「淑姬,是你一直和貴姬在一塊兒?貴姬竟然傷在胸前,難道是蛇咬的麼?」拓跋弘的問話急切,卻隱隱有凜然。

    趙淑姬聽了這話就心道不好。她壓抑著慌張,搖頭道:「嬪妾是跑到半路才看見貴姬的,那時貴姬已經昏迷,身邊沒有服侍的宮人。」說著伸手摸一把眼淚:「貴姬傷得很重,胸前的傷好似是撞到了什麼尖銳的東西,也不知是蛇咬還是別的什麼,嬪妾也不大清楚。嬪妾不敢扔下她,就守在她身邊……」

    拓跋弘聞言神色軟下來,點頭道:「也罷,你先下去吧。等貴姬醒過來再說。」

    御前的一位嬤嬤再次點了一遍人,張婉儀、葉貴姬、趙淑姬三個都找到了,嬪妃們就齊全了。只是幾個宮女內監還沒找著,不過眼下正亂著,這些下人們也不會得到重視。

    「皇上和姐妹們還是先回宮吧。」靜妃柔聲提議道:「嬪妃們不少都傷著了,夜裡風大,皇上也疲乏了。至於徹查花圃,挑些穩妥的宮人守在這兒,等明日再查也不急。」

    拓跋弘聞言點頭:「靜妃說的有理。」揮手吩咐道:「都散了吧。御醫先去為貴姬和慧嬪診治,花圃這裡,由靜妃留下主事,嚴加看守,不得讓任何人出入此地。」

    嬪妃們早就又冷又累,聽了這話三三兩兩結伴回宮。拓跋弘拉著林媛的手道:「方才前朝有奏報,楚達開在外求見朕。朕今晚不能送你回去了,就讓安桂領一隊侍衛護衛你。」

    近來皇帝為著剷除逆黨,深夜裡召見臣子是經常的事,楚達開深受皇帝賞識,時常進宮來面聖。林媛雖期盼著皇帝能親自送她,但亦萬萬不敢幹擾軍國大事,遂溫順道:「嬪妾不打緊的,皇上快些回建章宮去吧,別讓楚大人等急了。」

    停一停,又細心囑咐:「還有,皇上累了一天,夜裡要早些安寢,不可太勤勉了。」

    「朕知道。朕明日一定去看你。」拓跋弘寵溺地撫一撫她的額角,上了龍輦與她告別。

    身邊的嬪妃們紛紛扶著宮女散去。好幾人扭了腳,好在皇帝吩咐了宮人去備轎輦。

    林媛所居的華陽宮和安令姬的萬春宮在一個方向,遂同路而行。安桂領著十幾個帶刀侍衛護衛在側,將林媛的轎輦團團圍住,倒是讓人安心。

    安氏的位分還不能夠乘坐轎輦,又沒有受傷之後皇帝的體恤。她緩步走在林媛身側,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林媛敘話。

    夜深露重,即便是夏日,林媛和安氏兩個也都裹緊了外衫。走了沒一會子,前方巷子口處隱約看到一乘小轎停在路邊。

    林媛微微疑惑,遣了宮人去看,結果竟是任貴人。回稟的宮人與林媛道:「任貴人在花圃裡頭摔著了,起初還沒什麼事,此時卻腹痛不止。任貴人身邊宮女正在旁照料著。」

    「任氏是最先摔倒的人,真是可憐。」安令姬淡淡道。

    任貴人居在沒有主位的麟趾宮偏殿,與華陽宮毗鄰。林媛問那跑腿的宮人道:「你看她是傷得重麼?」

    「奴才不清楚。方才奴才遠遠地看了一眼,並未去問任貴人身邊宮女。娘娘,要不奴才再去一趟?」

    「不必了。」林媛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任貴人又與我有怨,咱們去了徒惹一身腥。」

    安令姬入宮數月,也深知宮裡不是管閒事的地方,對曾經與何漣姬一塊兒欺辱過自己的任氏更無好感。她拉了林媛的袖子道:「娘娘腹中胎兒要緊,要快些回宮診脈,咱們繞過去吧。至於任貴人,遣幾個下人去內醫院尋御醫給她,再去通稟皇上,也算咱們仁至義盡。」

    原本安令姬一點也不想管的,但礙於御前宮人桂公公在,不好太冷漠無情了。

    林媛點頭同意,隨口吩咐了幾個人去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