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溫峋,你不要我了嗎?

    自從得知溫峋在半夜偷偷親了她之後,許星每天找他的頻率陡然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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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一個星期不回他消息的情況,壓根不存在。

    她恨不得將自己每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全都寫成一篇小報告發給他。

    和她的熱情相比,溫峋就冷靜得多,每日三餐按時問候,提醒她把衣服穿厚一點,沒事別去危險的地方,除此之外,要麼不回消息,要麼一個單獨的「嗯」。

    總之,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許星看著手機上冷冰冰的消息,撇了撇嘴,蹲在帳篷邊上戳手機,邊戳邊叨叨:「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多說一個字會死啊,煩死你了!有本事偷親我,你倒是承認啊!」

    郁寧剛好出來接電話,就聽到她一個人在那兒嘀嘀咕咕的,忍不住笑出聲來:「小學妹,幹嘛呢?」

    他突然出現,把許星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收起,站起來。

    她已經過來大半個月,入秋後,天氣急轉直下,十一月中,山間的風更是無情,呼呼地往她臉上招呼,把她的馬尾吹得糊在臉上。

    她伸手隨便抹了一把,把頭髮撩到耳後:「學長,你怎麼出來了?」

    郁寧晃了晃手機,笑著:「出來接個電話,你呢,外面這麼冷,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蹲著?」

    許星有些鬱悶:「出來看看我的膽小鬼男朋友有沒有給我回消息。」

    郁寧噗嗤一聲笑出來,拍了拍她的頭:「行了,該你的永遠是你的,跑不掉。先進去吧,別吹感冒了。」

    許星點點頭:「那學長你也早點進來。」

    郁寧笑著應了一聲,把手機放到耳朵邊,許星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一道好聽的男聲:「誰啊?」

    「一個小學妹,」郁寧聲音裡帶著笑,語調平靜,和電話里的那人說,「之前和你說過的,忘了?」

    許星聽不見電話里的人說什麼了,只聽見郁寧揶揄的聲音,「咱家廚房裡的醋是不是都被你吃完了?」

    許星離去的背影個陡然頓住,轉頭呆愣愣地看了郁寧一眼,覺得世界好玄幻啊。

    溫峋不回她消息,她就去騷擾程淮。

    想知道溫峋忙不忙,在做什麼。

    但十次有九次他都說溫峋在忙,根本沒時間給她回消息。她的心情一點點低落下去,大概能猜出來是誰授意他這麼說的。

    溫峋在躲她,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得到這個結論之後,許星瘋了一樣的加班,寫報告,分析山體構成。因為她拼命三娘似的努力,組裡的人也跟著被調動起來。

    和她一起加班,寫報告。

    十一月底的寒風颳在人身上像刀子一樣,她沒聽溫峋的話,依舊在懸崖間晃蕩。

    疾風拍打在她身上,使她像一片孤零零的葉子,漂泊無所依。

    她用錘子敲下一塊山體,放進背包里,然後繼續去敲下一塊山體。

    前些天她和宋婕打電話,和她說溫峋故意躲著她這件事。

    宋婕終於把她上頭的情緒拋掉,開始認真理性地給她分析:「我覺得吧,這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他又不敢和你在一起,只能先斷了你的念想。既然明著說沒用,那他就換一種方式讓你放棄,比如冷暴力。」

    她沉默了一會兒,仔細想了想宋婕的話,覺得她說得對。溫峋就是在對她使用冷暴力。

    消息永遠都是那幾條,跟例行公事一樣。打電話總是不接,不是在忙就是沒時間,連程淮的手機也被他控制。

    

    他好像要活生生在他們之間劈開一道天塹,將她分隔一邊,讓她永遠不能靠近。然後他就在另一邊,默默地站著,守著,哪兒也不去。

    所以她有點害怕,害怕他們之間的鴻溝會越來越大,害怕他會越退越遠,害怕沒有她在他眼前晃悠,他會清醒得可怕。

    就像四年前那樣,什麼都不說,只留給她一個轉身離去的背影。

    所以,她不能等了,她要加快腳步,快點把勘探隊這邊的事情弄完,去找他,去在他面前晃,讓他永遠不能冷靜。

    宋婕聽完她的計劃,愣住了:「你不要命了?你是想把自己熬死了讓溫峋來給你收屍?」

    許星白了她一眼,說:「我只是覺得如果我不在他身邊的話,他會跑。」

    「哇,你這是把他的小心思都揣摩得一乾二淨了?他一個大老爺們,他怎麼會跑?」

    「他就是會跑。」因為他害怕八年前的悲劇重演。

    她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溫峋的過去,那是他藏在心裡最深的疤,她不想讓別人知道。

    宋婕嘖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這麼說,也不是沒可能,但他的出發點都是你,離開你也是怕那些人找上你。我覺得吧,他不是不喜歡,他是太喜歡了。」

    這點許星倒是挺贊同的。

    「這樣!」宋婕一錘定音,「等他回燕城,我聯合各位親朋好友們想辦法推他一下。我峋哥這人就是太軸了,不用力逼一逼,他怕是一輩子都邁不過那道坎。」

    「你準備怎麼逼?綁架我嗎?」

    「我綁架你?!我瘋了吧?!別說溫峋了,你一巴掌就能把我撂趴下!」

    「那我自願給你綁。」

    宋婕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滾蛋!怎麼一遇到他的事你就這麼激進?」

    「我不是激進,我只是覺得,要是他那麼害怕的話,我勇敢一點就好了。我心疼他,不想讓他再一個人沉浸在噩夢裡了。他害怕的我都不怕,我會努力活著,然後一直陪著他,或許還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去給他掃一下墓,再過幾年,我也會躺在他身邊。」

    宋婕沉默許久,罵她沒出息。

    遇到他,她可能就是沒出息吧。

    一陣風吹來,她掛在懸崖上,狠狠打了個哆嗦。

    一晃十二月,勘探隊的工作徹底完成,收拾行李回去的時候,許星毫不猶豫先去省里,她說過,要帶他一起回燕城,就一定要帶著他回去。

    但她沒想到,說好了要等著她一起走的人,居然不告而別。

    他又一次騙了她,在冷暴力之後,他果真逃跑了。

    十二月,寒風凌冽,她站在公安局大門口,茫然地看著對面的馬路,驀地紅了眼眶。

    被凍僵的手指連字都打不了,她哆嗦著把話筒放到嘴邊:「溫峋,你這個大騙子,你說了要等我一起回家的,你又騙我。」

    嗓音里,哭腔濃烈,委屈極了。

    「你說你把我當妹妹,但是哥哥是不會騙妹妹的,你連一個好哥哥都做不到。溫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現在有一點點,一點點討厭你了。」

    「不過,我很快就會好的。我只是有點難過,等我難過好一點了,我就不討厭你了。」

    「你要是回燕城了你就告訴我一聲,你要是沒回去,我就在這裡等你。我說了要帶著你一起回去的,我不騙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