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假象?暗殺!

  邱先生謹慎的感知著自己周遭的環境。

  他接到的任務是潛伏在這片工地的地基下,伺機破壞建築結構,儘可能的拖慢項目完工的進程。

  這他熟的很,不就是挖土,他敢說全B市都不一定有他這麼會挖土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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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先生已經距離那個藥廠不到一百米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覺得心頭有一絲隱約的不安。

  但是從他的感知上來說,他的周圍只有一些樹根、菌絲、昆蟲,這都是非常常見的森林結構。

  與樹根纏繞的菌絲共同構成了森林網絡,是植物間交換信息的重要媒介……很正常。

  但,這些菌絲是不是長得有點太密集了?

  按照這個密集程度,藥廠應該是在漢尼拔的蘑菇基地上建造的。

  邱先生忽然有一點遲疑。

  他感覺自己嗓子眼痒痒的。

  下一秒,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細長的蚯蚓身扭曲地盤捲起來,口中不受控制的開始向外吐涎水。

  他目眥欲裂的張大了嘴,幾乎要將內臟都嘔出一般。

  「不,不……」他絕望地痙攣著,卻忽然感覺到頭頂的土正在變鬆軟,變輕盈……下一秒,一抹銀亮的月光落在了他蠕動的蟲身上。

  借著這一點微弱的光亮,他看見了自己吐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簇又一簇的雪白蘑菇,美麗可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生長著。

  「噫……是蚯蚓啊。」

  似乎有人丟掉了鏟子,邱先生的頭頂響起年輕女孩嫌棄的聲音。

  ……

  「只是個D2。」李淨伊把波譜儀關掉,看著眼前總長不過六米,已經中毒休克的蚯蚓,表情有些費解。

  趙空琳蔫巴的看看老師看看師姐師兄:「我還以為自己立大功了,結果居然只抓了條蟲子。」

  苟圖已經審過了一輪,邱先生被她嚇破了膽,翻來覆去就知道說那幾句「有人給了錢」「二十萬」「搞地基」。

  這種事還不是他第一次做,從前借著這個單純的鑽土本事沒少幫著房地產老闆進行邪惡商戰。

  這次的老闆他連面都沒見過,只在暗網上發了一條帖子,他就自己聞著味上鉤了。

  然後……就是他被趙空琳的天羅地網逮住了。

  蘑菇興沖沖的拎著這條蟲來邀功,把一家人都吵起來,結果審了一通下來發現這似乎只是個幌子。

  她肉眼可見的蔫了,瞅瞅老師,發現重邁比她的神色更嚴肅。

  「……我現在可以確認這件事和項綴沒關係了。」她嘆了口氣,肉眼可見的疲憊。

  項綴沒這麼多草船借箭的陰招,搞不出這麼隱秘的離間。

  這條D2的蟲子廢物到除了鑽土沒有別的能耐了,卻把她們目前攻擊性最強的底牌給騙了出來。

  田忌賽馬,最簡單的道理。

  重邁不理解的是,如果他們也不是要對現在還只是個雛形的藥廠下手,臨床這邊有聯邦醫院多方面監管沒法扣鍋,那難不成打算直接炸了實驗室?

  偷項目檔案?

  偷項目檔案最多也就是導致她跟合作方出現違約的問題,但也不至於就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了。

  至於炸了實驗室……

  如果幕後人真有這個把事兒搞大的膽量,就不會殺個周老院士還要迂迴的多方栽贓了。

  重邁突然有點心裡犯酸。

  要是她有封鳴那個好腦子就好了,說不定這會兒都列出個plan之五十六民族了。

  她是真不習慣這些玩心眼子的東西,這麼多年她自己練著,學著曾經封鳴把政治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樣子,也就勉強學了個四不像。

  「好了……你們回去睡覺吧,老四你今晚再蹲一會兒,等到和苟圖換崗,我總覺得今晚還有事要發生。」

  她擺擺手,也不想看這條蟲了,叫李淨伊打了一個120急救電話,送去醫院。

  幾個學生彼此對視一眼,眸中都有些難言的擔憂。

  事態正在逐漸超出她們的想像,這個一夜之間突然出現的勢力不光有著神秘的暗殺手段,還悄無聲息的滲透進了學術特區和聯邦政府。

  說到底她們只是一個學術組織,怎麼跟這種東西正面抗衡?

  但是老師的態度很堅決,她們也只能各自領命。

  苟圖嘆了口氣,走到外面去跟封鳴打電話。

  重邁靜靜坐在會議室的白熾燈下,看著眼前本子上被她畫下的樹狀分析圖,腦中想著的卻是別的事情。

  這樣的手段,說陌生也陌生,悄無聲息的在防衛嚴密的學術特區里殺了一位院士,又在幾分鐘之內瀟灑離開。

  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但要說熟悉……她未必就沒見過類似的。

  拉提尼奧斯,潔白美麗的學術高塔,自由博學意志的象徵,塔尖離地高達六百米,周圍設置電網。

  不藉助工具人類根本無法自行到達,擁有類似分化的鳥類擬態又絕對會被發現。

  重邁當時住在低樓層,封鳴又占了體積小的光,不然也極其困難。

  但就是這樣嚴密的防守,當時的阿派朗之眼還是被摔碎了,在她的注視中碎成了一地血水。

  這偉大的,人類進化的終極密碼,失落於不速之客的搶奪,未知勢力的攫取,最終隕落於一個十七歲女孩的手。

  重邁看著自己蒼白乾燥的掌心,似乎那塊肉冰涼粘膩的質感仍然糊在指尖,她仍能看清那雙琥珀色的透明瞳孔中殘存的痛苦與人性。

  所有的監控系統與當時的密碼鎖都在這場觸目驚心的大逃殺中損毀了,巡邏人員被殺得血流成河,一切罪過最後都落到了那些十惡不赦的逃犯身上。

  沒有人知道那一晚發生了什麼,只有她們兩個。

  另一個女孩捂住了她的嘴,鎮定的幫她做完了所有的善後工作,然後抱緊她,在每一個她為此不眠夢魘的深夜。

  十九年過去,拉提尼奧斯仍舊未能查出當年的真相。

  但這次,重邁莫名覺得,她離十九年前的六百米高塔,似乎很近了。

  區別在於,這一次,她成為了旋渦的中心。

  而引發這一切的,仍舊是阿派朗分化。

  她扶著桌邊,踉蹌一下站起身來,長時間未曾休息好的後遺症讓她眼前有些發黑。

  重邁用力掐了一把眉心,閉著眼揉了揉。

  她睜開眼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檔。

  白熾燈的光線仍舊冷冷的,幾隻飛蟲繞著燈泡不怕死的盤旋。

  被燈光打亮的桌面上,兩個交疊的黑影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著。

  重邁怔了一秒。

  兩個?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頸側上被什麼冰涼的東西貼住,下一秒,劇烈的刺痛從那處傳來!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變得遲緩,眼皮也漸漸睜不開。

  重邁抬起已經完全僵硬的手臂摸了摸,拔下了一支玻璃針劑。

  身後的人像是沒想到她還能有力氣反抗,終於伸出手準備徹底結束這一切——

  他對上了一雙熬得滿是血絲的,飽含恨意的眼睛。

  下一秒,一根直徑三米的粗壯莖葉將他生生撕裂,插在了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