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重邁的反擊

  賈警督像是頭頂被潑了一瓢冷水,頤氣指使前副議長與一位準院士的隱秘愉悅感瞬間消失了大半。

  有些秘密,之所以成為秘密,是因為得知它和傳播它的每一個人都會成為墳墓的一部分。

  這兩個瘋女人都遊走在政治最高層,重邁本身並沒有權力,但她的特殊性讓她成為了所有權力機構保護的對象。

  世界上有一萬個人想弄死封鳴,就有一萬個人想把重邁關起來只為自己做研究。

  鬼知道她跟自己老師說了什麼驚天大秘密,這女人能說她自己死不了,他知道了就未必能活了。

  重邁看著他難看的臉色,扯扯嘴角笑了一下。

  「賈警督不想聽?那現在輪到我問了。」

  「我離開老師的辦公室到我碰見封女士再回到辦公室總共不超過五分鐘,兩班擺渡車的功夫。」

  封女士。

  封鳴垂下眼帘,面上看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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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警督來得倒是及時,如果我們是第一目擊證人,那麼是誰報的案?」

  「誰能在我還沒趕到現場之前先報案?」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對面的男人逼近,深黑的瞳孔一絲光亮也無。

  「您口口聲聲說監控上顯示最近一小時只有我來過,那報案的人是有預知的分化能力?」

  「據我所知,賈警督不是稽查局學術特區分局的警官吧。」

  賈警督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他張了張口:「報案……誰報的案……」

  他面上顯現出一抹空白,眼球震顫著,仿佛遇到了與自己邏輯完全衝突的恐怖事物。

  「誰……誰報的案?」

  重邁皺了皺眉,沒有再逼問,她看了眼封鳴,卻發現這人不知何時開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似有笑意。

  「……」重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不對勁。」她試圖用談正事破壞這詭異的氛圍。

  封鳴收回視線,隨意掃了一眼大汗淋漓,渾身發抖的賈警督。

  「中毒了。」她先給了個結論,而後轉頭對那邊還在裝毀容自卑男人的雲從容一招手。

  「雲……驕律,來看看這個人。」

  她哽了一下,重邁的麵皮也抽搐了一下。

  她們幾個的身份都不一般,警員們也不敢扣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嫌疑犯們湊成一堆兒圍著可憐的領導。

  雲從容頂著那張滲人的麵皮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手電,毫不客氣的扒開賈警督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白,又掰開嘴在一片嗚嗚聲中看了舌下。

  「神經毒,可能是致幻真菌或者曼陀羅毒。」

  他收了手電,擼開他兩個袖子看了看手臂,沒有明顯針眼。

  「但我建議先報警帶他做個尿檢,不確定是不是主動進行,但肯定是吸了。」

  他說著,又是一樂:「哎我都忘了,警察在這兒呢。」

  「來把你們老大銬走吧。」他朝那邊記錄著案發現場都不忘暗中觀察的警員們招招手。

  雲從容很是氣定神閒,但一旁的重邁臉色就格外精彩了。

  老師活了死了活了,自己是嫌疑犯到發現警官是精神病,今天的經歷有些過於豐富了。

  如果不是封鳴今天恰好帶了雲從容出門,她又「恰好」從在車上就開始錄音,並且她們兩個還恰好遇上一同又返回二所。

  恐怕今天要不就是封鳴殺人滅口,要不就是重邁手弒恩師的下場。

  這人不僅算計她,算計封鳴,甚至把政府機關也一併套入了網中。

  周晴君再老也是一個Ca3,賈警督再蠢再狂妄也是一個Ca3。

  幕後的人在這五分鐘裡吸乾了一棵本體百米高的榕樹,還悄無聲息的給賈警督下了致幻的毒,用一個大功在他面前吊著,讓他上趕著來得罪這兩個根本和他不是同一階級的人。

  這種能耐,簡直聞所未聞。

  項綴重生後對聯邦的掌控力衰弱不少,或許勉強還能做到這些。

  但弄死周晴君,相當於學術特區將失去最後一個掣肘重邁的利器,對她自己百害而無一利。

  可以做,但沒必要做,成功了或許能拿住重邁一個把柄,絆住封鳴的腳步,但這個所謂的命案到處站不住腳,就算勉強能拖住她們,兩個人都是狡兔三窟的主,一個月總能脫身了,卻要賠上一個周晴君。

  除非對方本來就是要殺周晴君,栽到她們頭上只是找個樂子。

  又或者……

  重邁面無表情的扶著擔架跟著上了救護車。

  門關了。

  她隔著救護車後門的車玻璃,遙遙看了眼封鳴的神色。

  ……

  「周老經歷了將近十分鐘的全身脫水,這對於腦神經的傷害是不可逆轉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相雲起疲憊的摘下口罩,看向重邁。

  曾經靠知識武裝自己,戰勝了大半個世紀的老太太,如今癱倒在床上,經歷了雙聖手的聯合救治也還是如活死人一般。

  或許她有朝一日還能睜眼,能開口說話,但神經的損傷讓她那雙曾經穩如泰山的手再也不可能操作高精度實驗了。

  匆匆趕來的周冰鬢髮凌亂,手裡還攥著她兒子的成績單,剛到現場就聽見了這句宣判。

  她面色瞬間刷白,腿一軟便跪倒在了ICU的門前。

  「不……不,姑姑……」她嘴唇哆嗦著,抬手抓住了重邁的衣角。

  「小邁……小邁我知道你怨我騙你,你打我,你打死我!」

  「姑姑她這麼多學生里最疼你,你不能看著她接下來的人生都躺在床上……我知道你有人脈,我知道老師能活著都靠你的人脈,你再救救她……」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就這一個姑姑了!!」

  她幾乎要瘋魔了,矮胖的身子跪在地上孩子似的嚎啕大哭,後來衣角也抓不住了,索性撲在地上砰砰砰的磕頭。

  饒是見過人間百態的ICU醫生也都嘆息著別開頭去,不忍目睹。

  重邁拉了她一把,拉不起來,只能用力把她架著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她一手扶著牆,壓著周冰,逼她直視自己的眼睛,身後粗壯的百合花枝探出,編織成一個叫人喘息不得的囚籠。

  從任何角度看來,這都像是她已經氣瘋了,又厭煩周冰的道德綁架,要跟她打一架了。

  「我治不了,但你現在還有機會學著好好說話,幫我把害了老師的那東西揪出來。」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周冰卻聽得清楚。

  養尊處優了一輩子的女人怔怔看著小師妹,似乎有些陌生。

  「好。」她啞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