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盆子沒能落下,二十多把槍也沒能抬起來,都如同時間定格了一般浮在了半空中,封鳴早防備著這一手。
重邁看著文文弱弱的一朵,實則做事完全直來直去,一力破萬法,能用嘴說就說,說不明白還有沙包大的拳頭。
封鳴回來之後看她行事冷靜了很多,還以為她終於大腦多了幾條溝壑,結果一著急又暴露了傻白甜的本質。
她伸手,在一眾警員驚恐的視線中把那幾個要頂到人身上的槍口挪開。
「……又襲警。」她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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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口氣嘆出,警員們發現自己的槍終於能動了,他們猛地一個倒仰,差點連人帶槍一同翻過去。
為首的一個勉強站直,看鬼一樣向著對面看過去。
物體靜止?天殺的這世界只是進化了不是玄幻了!
那女人伸手虛虛護在重邁身前,看向這些打工牛馬的視線善氣迎人:
「不好意思影響你們公幹了,我們也是救人心切,我想稽查局也不希望耽誤時間害死這位老院士吧。」
共情,解釋行為,然後扣鍋。
封鳴說完,手輕輕在重邁後心一推,她也能動了。
這傢伙怎麼做到的??
重邁不敢多想,向著走廊盡頭的盥洗室拔足狂奔,那裡還放著一卷水管,正好,盆也不用了。
她在這裡忙活,面前的警員已經傻眼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剛按捺不住想上前一步,腳下的地面突然咔咔兩聲,一道不長不短剛好等同於門框寬度的裂隙就出現在了他們的腳下。
距離他的鞋尖只剩三厘米。
「當心些,老建築年久失修,很正常。」
身後,裹得親媽不認的雲從容額角已經開始冒汗,他竭力鎖住老太太身上只剩一絲的生氣,也不管領導了,朝著這邊大喊一聲。
「你找那條蟲!他不來我也沒招了!」
封鳴會意,錨定了領頭人的副手,她留意了一下他的肩章:「這位警督,麻煩撥通一下民事部衛健委的電話,我要求與孟沉珂孟主任對話。」
那警督愣了一下,看著她,又看看自己領導,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遲疑:「您是……」
「封……封副議長?」
隊伍里有個小年輕突然試探性的喊了一嗓子。
封鳴一挑眉:「我沒見過你,現在稽查局認識我的人不多了,你的上峰是誰?」
那小年輕一下子興奮起來,原本羅鍋的身子也挺得倍兒直:「我師父是以前的一級警監楊子坤,我……」
還不待他繼續說些什麼,封鳴已經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了最開始他點名的那個人。
「還有什麼問題嗎?不知道電話?需要我給您報一下嗎?」
「警督。」
她的三連問問的那男人冷汗都下來了,順著油膩膩的臉向下滴。
「不,我知道,我這就打。」
他把槍塞回腰間,拿衣服擦了一把手,急急忙忙開始撥號,電話接通,他硬著頭皮跟對方寒暄幾句,又求助的看向對面的女人。
「封鳴。」她含笑道。
「哎是的,封鳴女士要求和孟主任直接對話,麻煩您幫忙接……」
「我是孟沉珂。」
電話中驟然傳出男性沙啞低沉的聲音,把這位飽經風霜的警督也震得靜了兩秒。
手一空,他的手機不知不覺已經易了主。
「孟主任,二所所長周院士的命夠您出手嗎?」
一句寒暄也沒有,重邁抄著開始噴水的水管衝進門裡,於一片兵荒馬亂中看清了她過分平靜的神色。
她的眼眶忽然一熱。
這人僅僅只是站在這兒,就足以讓人性命託付了。
「不夠。」孟沉珂無情的回答,似乎毫不在意自己這一句話說出來會遭到怎樣的輿論譴責。
封鳴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不動聲色的避開涌到腳下的水流。
「九死還魂……」
孟沉珂打斷了她:「地址。」
二十米的水管讓原本高強度的水壓都變得柔緩,辦公室里慢慢積了三公分的積水,將周晴君半個身子都泡在了裡面。
雲從容仿若未覺,跪在一地冰涼鎮骨的冷水裡,凍得發白的指尖死死扣在這具朽木的脈門上。
「老太太,您別讓我太丟臉啊……」他哆哆嗦嗦的從牙尖里擠出來幾個字。
怎麼也得活到那蟲子來了才行!
辦公室里,一股甜蜜馥郁的百合花香不知何時蔓延開,封鳴眉眼動了動,強行忍住回頭的欲望。
她看著面前不知所措的警員,上前一步,攔在門前,好巧不巧將身後的三個人擋得嚴嚴實實。
封鳴把手機還給警督,又打開一包紙巾,慢條斯理的給自己擦乾淨手:「抱歉耽誤了你們一些時間……現在有什麼需要問詢的,我可以先回答。」
領頭人狠狠剜了一眼自己的屬下,他被這倆人晾了半天,現在人家的外援都快到了,他連門都沒進去。
所謂的前副議長與重教授深陷殺師案的大功一點沒撈著,還惹了滿身騷。
「被害人和你們是什麼關係?」
「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死者被害現場?」
「阻攔稽查隊進現場勘察驗屍又是什麼居心?」
連著三問,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面前這個瘦削的女人,語氣愈加急促,愈加狂妄。
不過是個女人,不過只是個Ca3而已,參議院那幫傢伙真是昏了頭了,能被她騎在頭上那麼多年。
封鳴看著他,唇角笑意卻慢慢加深:「死者?警督慎言哦。」
「周老院士桃李滿天下,那麼多學生,可聽不得您這不吉利的話。」
賈警督冷冷嗤笑一聲:「封女士是當我們這麼多人都是瞎子?屍體明晃晃擺在那一點動靜都沒了,你以為現在叫孟主任來就有用?」
「前副議長想來是草菅人命習慣了,連院士的命也不放過,聽說近日重教授和死者侄女有口角衝突,本警督合理判斷她有重大……」
他話沒說完,因為封鳴看他的眼神已經如同看死人一般,賈警督脖子後起了一片冷汗。
「你看什麼!」意識到自己在怕什麼,他的臉一下子漲得豬肝似的。
正當他打算再罵,一塊不明物體突然從封鳴身後向他激射而出,筆直砸在了賈警督的面上。
他後退半步,那東西連著鼻血一同掉在了他手中。
是一塊運動手錶,帶裂紋的液晶屏上留著一個單薄的數字。
心跳:32次/min
雲從容脫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死個屁。」
賈警督看著那塊屏幕開裂的手錶,怔怔半晌無法言語。
面前的女人依舊笑著看他:「繼續,重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