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不喜歡她

  夏日蟬鳴,衣衫穿不住,早就濕透了,項野赤紅著眼睛,粗喘著用魚叉把人釘在了樹幹上。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是個獰貓Ca3擬態。

  很強。

  剛剛經歷了一番纏鬥,如果不是項野的能力實在特殊,恐怕也很難跟她正面對抗。

  項野緩緩吐出一口氣,站直身體。

  這叢水杉旁是一大片粉黛亂子草,到季節的時候美不勝收,最近全是探子,估計今年的土會更肥。

  本來是想去河裡插兩條魚來,聽老師說趙空琳腦殘,正好補補。

  誰知道還沒插著魚先把魚叉廢了。

  「哪家派來的?」

  項野一腳蹬在這女人的肩頭,居高臨下的睥睨著。

  獰貓痛苦悶哼一聲,下半身違反人體結構地反向項野脖上捲去,然而她半邊身子被釘住,怎麼也快不過八隻章魚觸手。

  項野甩了她一個滿是吸盤的大嘴巴子:「誰派你來的?」

  女人憤怒的看著她,張口是一串聽語氣就不乾不淨的洋文。

  項野偏過頭仔細辨別了幾秒,確定了是新星紀以前南美口音的西班牙文。

  又是一觸手抽下來,獰貓頭撞在樹上,徹底昏了過去。

  項野嗤一聲,站起身來:「不老實。」

  離間都離不明白,能派過來監視他們的還能聽不懂聯邦話?回頭跟領導匯報全靠表演嗎?

  她最近殺人都殺麻了,殺多少對面還能再派過來多少,Ca3還沒有垃圾袋值錢。

  如果不是這個主動發起了攻擊,她甚至都懶得點破。

  死到臨頭還要栽個贓。

  項野摸出手機來,放到耳邊,看著眼前大出血昏死的探子,漫不經心的匯報:「濕地公園發現一個,自稱來自陪襯者協會,受一個藍毛殺馬特指使,對我下了死手。」

  「嗯...對,我受了重傷。」

  李淨伊停下敲字的手,看著眼前開了擴音的手機,再看看不約而同回頭的祝願和趙空琳,嘴角抽了抽。

  「那她有說是殺誰的嗎?應該目標只有你一個吧。」她幽幽回答。

  「......」項野把電話掛了。

  那邊耗子蘑菇師兄妹二人組接收到李淨伊冰涼的眼神,不約而同仰頭看了眼天花板。

  啊,這新裝修可真殺馬特啊...不是,這組病人可真藍啊...

  趙空琳的腿坐得發木,她在椅子上活動了一下,下一秒立刻麵皮一僵,行動變得格外遲緩。

  祝願正補著前段時間跑商務欠下的實驗報告,見她亂動,下意識探過身來問:「怎麼了?」

  「沒事。」趙空琳看著他因為接連熬夜有些青黑的眼眶,心裡一酸,總覺得祝願擔心她的這段時間像是老了十歲。

  她嘴一扁,有點可憐:「師兄我再也不欺負你了。」

  祝願鼠軀一震,眼底沁出幾粒淚花:「我們家小王八蛋終於長大了啊...」

  「祝願你就比我大兩歲!」蘑菇暴起,給了準備再也不欺負的師兄一個頭槌。

  少男少女在窗邊打鬧起來,趙空琳小小一個,為了揍到祝願蹦得很高,祝願也不甘示弱,一手鉗著她的手一手掐著她的臉蛋,扭打成一團。

  李淨伊遠遠看了一會兒,直到方才一同打趣項野才多出來的笑意也慢慢淡去,拿起手機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她抬手在門前的傘架上翻了翻,才想起來那把黑膠傘已經送給了某個小沒良心的,李淨伊頓了頓,逕自走入四十二度的高溫天中,沒幾步就感覺身上傳來一股子焦味。

  周末的鹿兒島空蕩許多,再好學的卷王也耐不住火焰山的溫度,於是實驗室一整棟空蕩蕩,沒什麼人味。

  李淨伊走到一樓的消毒間,果不其然,一道高挑身影正靜靜站在洗手池邊,打了滿手的泡沫,仔細搓洗著。

  她靠在門邊,看著一身潔癖卻做習慣了髒活的師姐:「殺了?」

  項野頭都不回,也不意外她的造訪:「沒有,懶得殺了,殺了這一波還得再來一波。」

  是嗎?

  最近盯著鹿兒島的眼睛太多,看不見就不動,看得見的就杜絕後患,已經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怎麼就突然多了這麼一個懶得殺。

  李淨伊盯著她毫無波瀾的背影:「那師姐覺得這次是哪家派來的。」

  「她交代說是陪襯者協會,我說了你們不是不……」項野不自覺的有些煩躁,轉身卻對上了師妹一雙平淡剔透的眼睛。

  兩相靜默。

  項野緩緩吸了一口氣進肺腔,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又熟悉。

  「老師讓你來問我的?」

  李淨伊搖了搖頭:「老師今天去三百號那邊開會,她忙得很,我自作主張。」

  中心大道三百號,是議會大樓的門牌,對這處沒什麼敬畏之心的大都直接叫這個諢名。

  項野沉默不語的時間裡,李淨伊便這樣等著,也打量著這位與她相識四年有餘的師姐。

  比起第一次見面,二十六歲的女人已經頗有些成熟女子的情致,襯衫袖子捋到肘關節,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鹿皮腰帶勾出勁瘦有力的一截腰。剛洗過臉,下巴上掛著水珠,也打濕了陰鷙桀驁的眉眼。

  她是特戰部隊待過的,身上總是有常人缺少的那股子冷肅的軍莽氣,看著似乎就有點似曾相識。

  李淨伊再想想這位好師姐和老師待在一塊的時候……她嘆了口氣。

  項野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往洗手台上一靠,肩膀沒了氣力支撐,便顯出兩分疲憊來。

  「我早說了她就不適合從政,去畫她喜歡的畫多好……非說什麼延續項家的榮耀,旁支那一群酒囊飯袋也配讓她掛心。」

  「看吧,離間都離不明白。」

  她自嘲似的笑著,一甩頭,髮絲上掛著的水珠跟著飛濺。

  不需要解釋,李淨伊也知道這個「她」是誰。

  但她聽著話音,還是有點困惑:「我以為你不喜歡前……封……總。」

  在直呼其名和叫前師娘之間,李淨伊勉勉強強折中了一個稱呼,讓項野也多看了她一眼。

  項野面上突然露出罕見的一個輕笑來,她抽了張紙巾一根根把手指擦乾:「是不喜歡啊。」

  「她那麼髒,哪配得上老師。」

  「但,她是來對老師好的,那在這個好處落到老師手掌心裡之前,誰也別想讓她反悔。」

  「都是她欠老師的。」

  李淨伊敏銳的抓住了她的話頭:「所以你知道?」

  團成球的濕紙巾落入垃圾桶,項野抬起頭來看向她。

  「對,我知道。」

  「她把老師的項目賣了個好價錢,這件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