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二品

  或許,在場士子中,唯有朱吉璐最為輕鬆,只是不時關注一下擰眉沉思的孫元正。

  從玉晟三人也在苦苦思索,期待能夠誕生奇蹟,靈光一現想出絕妙佳作。

  雖然,他們三人是靠著從孫元正那裡『借來』的詩詞,才得以入場,但並不代表只是完全來湊熱鬧的。

  人嘛,總是要有點夢想嘛,萬一實現了呢。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一名士子興沖沖大叫,「我有了!我有了!」

  引得人人側目,並且憤怒而視。

  「噤聲!不得喧譁,莫要干擾他人思慮!」

  秦幸中沉聲喝止,再道,「若是想出來了,謄寫之後呈上來,我等當場評定,並且為了以示公平,將交由唐婉姑娘吟誦,當然,若是你寫的太爛,唐婉姑娘不願意讀,那可是可能的。」

  聽到這話,許多人都發出一陣輕笑,心頭歡喜又多了幾分。

  要知道,這最後勝出者肯定只有一人,絕大多數都得失望而歸,但能得唐婉親口吟誦自己所寫詩詞,那也是一項巨大的成就和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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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士子將詩詞寫好後,遞了上去,三個老頭一一傳看,並在上面評分。

  當然,老頭們肯定不會百分制,他們選用的是九品制,文人嘛,就是喜歡玩這些花活。

  這是一首詞,算不得好,也不是太爛,三人都給了個七品,然後將詩箋傳進了簾幕後。

  唐婉和嫣然都看了一眼,確實很一般,不過考慮到是第一首,唐婉還是決定誦讀。

  簾幕被撩開了,一抹窈窕的身影,輕捷而嫻雅地踏入眾人眼中。

  淺黃色的裙裾,輕輕跳躍著,激起台下諸人心中陣陣漣漪。

  並不像嫣然那般盛裝打扮,素麵朝天的唐婉,盡顯天生麗質,如驕陽一般,穿透了所有人的心房。

  這刺眼的美麗,讓場中所有的燈火都顯得暗淡無光。

  也讓一眾士子在她面前自慚形穢,不敢多加直視,更別說生出半點邪念。

  唐婉止步,亭亭而立,動作矯健利索,毫無拖泥帶水之意,翻手將詩箋抖直,輕誦起來。

  空谷黃鸝般的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扣人心弦。

  「小蕊一笑皆綠暗,

  國色易落。

  須藉橫石架,

  誰見巧笑樓上望。

  一面王母為丹母,

  嫣然一笑山有水。

  照雪日炙,

  凝笑傳天下。

  但曉側近於此事。

  日薄淺拜蟄蟲鳥。」

  這首蝶戀花剛開始讀起的時候,作詞的士子還洋洋自得。

  但唐婉念完之後,仿佛這詩箋有毒一般,輕輕丟開,然後乾脆利落的走回了簾幕。

  士子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隨後,他便聽到旁人帶著嘲諷一般的評論。

  「這都什麼東西啊,也敢拿來玷污唐姑娘的清音。」

  「堆砌,完全是堆砌,枯燥而無味……」

  「不知所云,空洞無物,只有一股酸腐之味。」

  好吧,自來就是文人相輕,這些評論稍微有些過了。

  平心而論,作詩作詞其實很難,既要考慮格律平仄,還要兼顧遣詞造句,更重要的是,意境!

  限時命題作詩,那更是難上加難,許多名傳千古的詩詞,都是經過反覆斟酌,推敲打磨的。

  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七步成詩』,太白之才那也是稀世珍寶。

  今日的命題之所以簡單,也正是考慮到這一點,之所以還要命題,是防止有人用前作參賽。

  這位士子雖然所作之詞確實一般,但是短短半個時辰出貨,也算是有些急智了。

  其實許多嘲諷他的人,心中甚至都還沒有頭緒,卻依然不妨礙他們對別人指手畫腳,品頭論足。

  就跟某些清流御史一樣,自己不做實事,只管挑毛病。

  有了這位士子的前車之鑑,不少人腦子開始清醒起來,審視了一番自己所作,最後還是放棄了。

  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自知之明的,還是有十幾個人陸陸續續呈上了自己的『大作』。

  只是,唐婉卻再也沒有出來誦讀了。


  等到離著限時只有一刻鐘之時,還能呈送詩詞的人越來越少,卻沒有聽到一首值得稱道的作品。

  於是孫元正心頭大定,覺得已經是穩操勝券了。

  一旁的朱吉璐卻一臉焦急,卻又不敢催促,害怕打擾了孫元正的思路,弄巧成拙。

  再過了一炷香時間,再也沒有人送上詩詞了,孫元正才悄悄湊到朱吉璐的耳邊。

  嘀咕了半晌之後,朱吉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待確定字詞無誤之後,朱吉璐洋洋得意的走到筆墨前,將詩詞抄下,遞給了三老。

  三個老頭看過之後,臉上都露出了驚訝,「這首堪稱今日之最了,給個二品不為過。」

  「確實,有這一詞,今日也算不虛此行了。」

  「哈哈,總算出了個像樣的了,想來這便是那『不拘一格』吧。」

  最後,三人都給了二品,之所以不是一品,是沾染了大宋朝廷的習慣,輕易不封一品。

  當聽到三個老頭宣布是『二品』佳作時,士子們都沸騰了,要知道剛才最高 也不過是六品的評價。

  於是都開始期待唐婉的誦讀,若真是佳作,大家也算是輸得心服口服了。

  詩箋如前般傳進了簾幕,唐婉和嫣然越看越覺得這詞確實不錯,二品也算勉強當得。

  但是,二女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因為這首詞是朱吉璐所作!

  「這蠢材怎麼可能做得這樣的詞出來!」嫣然憤憤道。

  朱吉璐對她的狼子野心,她自然一清二楚,往日總是需要千方百計才能擺脫這混蛋的糾纏。

  「嫣然,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我們根本無法證明這詞不是他作的。」

  「那該怎麼辦,若是他真的勝出,我今日在劫難逃了。」

  「我剛剛也是作了一首詞,雖然未必比得上這詞,但是,好歹拼一下啊。」

  「那我們得把詞交給誰呢?」

  「要不,我直接念就是了,反正沒有規定女人不能參加啊。」

  「這!?似乎也對,如今唯有如此了。」

  二女快速討論著,最後定下這不是辦法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