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殿下召小民前來有何吩咐。」
林徹有些緊張的瞄著太子的動向。
可是好半響沒見太子吱聲,不由抬頭去看他的臉,發現他又發著呆。
剛想出聲提醒,太子慢慢開口了,「倒是沒有什麼吩咐,就是看到你,想叫你上來說說話。」
說話?咱們又不熟,說啥子話喲。
林徹心中納悶,不過剛才他從太子眼神中沒有發覺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只讓人感覺木木的。
「殿下,您想和小民說什麼?」
這次太子只是稍微停頓了一會,「小王很好奇,為什麼你不怕賈相公?」
「啊?」林徹沒想到太子的問題這麼奇怪,「我應該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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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又發了好一會呆,「小王就怕他,每次看到他,小王總感覺心慌。」
林徹驚訝了,「殿下您是太子,他是您的臣子,您為何要怕他?」
「為何要怕他?」太子又發起了呆。
現在林徹發現了,太子的腦子是不大好使,但是卻並不是傻,依然有正常人的思維,只是反應非常的遲鈍,很簡單的東西,他都要思考很久。
等了好一會之後,太子再次開口,「小王也不知道為何,但是小王感覺很許多人都害怕他,那些大臣在他面前,都會怕,最近連爹爹說到他,都好像有些害怕。」
林徹思考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這個太子其實對情緒很敏感。
作為權相,自然會讓許多人害怕,但肯定不是所有人都怕他,但其他重臣肯定會忌憚他,在他面前時,下意識的會提高警惕,但這細微的緊張也被太子感知到了,所以太子認為這種情緒也是害怕。
甚至趙官家被激起了危機感後,對賈似道做了很多調查,自然對他手上的勢力也是感到忌憚,當提起他的時候,情緒上難免有變化,或許很微小,但太子卻一樣感受到了。
但是林徹不一樣,他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潛意識裡,將這個世界所有人看成遊戲中的NPC,不管多厲害,他都不會真的害怕。
所以那天在大殿之上,林徹肆意譏諷賈似道,讓太子感到十分的驚奇。
想通了這些,林徹便說道,「或許是小民天生膽大吧,所以沒覺得他可怕。」
太子這次沒想太久,「可是,剛才小王卻感覺你怕我,不過很快又不怕了。」
額,剛才林徹也不是怕他,只是以為太子打他菊花的主意,他正謀劃著名脫身之計,所以顯得有些緊張了。
「哈哈,您是太子嘛,剛才小民和您不熟,有點害怕不是正常麼?」林徹信口敷衍著。
太子愣了半晌才慢慢點頭,「原來如此,不過你還是很厲害,那些大臣怕賈相,卻一點都不怕我。」
估計是那些大臣都認為太子是一個傻子,而且性格又很綿軟,自然不覺得有什麼好怕的。
林徹這時候也感覺,這個太子性格其實很不錯,雖然有些呆愣,卻並不難相處。
「殿下,在大宋,官家是第一尊貴,您便是第二尊貴,不管他們心裡是不是怕您,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他們在您面前就得畢恭畢敬,您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是嗎?其實我不想做這個太子的,但是爹爹說,這江山只能傳給我,我必須做,可是,爹爹的身體越來越差了,我真的好怕有一天他會離開我。」
太子目光變得呆愣,可是卻沒有停止說話,「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做皇帝,爹爹教了我很多,可是我花了很久很久,還是學不會,可能我真的是一個傻子吧。」
額,看來太子自己也知道別人對他的看法,可是林徹卻沒有聽出他有什麼憤怒和怨氣,這性格,就算智力正常,恐怕也不適合做皇帝吧。
說起來,這趙家的皇帝,和其他朝代的比起來,身上的人性顯然更豐富許多,這大宋皇室,應該是華夏歷史中最接地氣的皇族了。
而且性格中的仁慈也是明顯的,當年太祖趙大接過柴家的江山之後,破天荒的竟然沒有處死柴家的後人,而且還給予了非常豐厚的榮華富貴,甚至對柴家後人即使犯了法,也是從寬處理,甚至給予免罪,並且將這一要求寫進了祖訓里,這讓柴家在絕大多數時間裡都過得非常的安逸,真正的做到了與國同休。
另外,趙大也是所有開國皇帝中,最少殺功臣的一個了,為了接觸領兵大將對皇位的威脅,採取的也是『杯酒釋兵權』這樣溫和的手段,並且賜給了功臣們無盡的榮華富貴,甚至這成為了後來拖垮大宋財政的原因之一。
而趙大在統一華夏的過程中,對亡國後的其他皇室也是比較優待的,其中最顯著的就是錢家,不過趙二倒是更狠一些,總體來說也算仁慈。
還有宋仁宗趙禎,應該是幾千年裡最仁慈的皇帝了,反正後世都沒人反對這個說法。
或許,如果眼前這個太子是在太平時代繼承皇位的話,可以在仁慈上和趙禎比肩了。
畢竟元朝編的宋史拼命抹黑,也沒有找到這娃的黑料,只拿他的昏庸好色做文章。
昏庸嘛,大體是有一點吧,畢竟由於身體缺陷,智力擺在那裡,肯定沒法英明神武,但是大宋的政治制度,皇帝即使是個木頭,其實關係都不大。
而好色嘛,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怎樣判定一個男人是不是好色,要看他是不是喘氣…但是說他每日臨幸嬪妃,最多的時候一天可以臨幸三十多人,這就實在離譜了。
呵呵,這樣說來,這娃不但不是病秧子,反倒是比超人還超人,就算他身體真的有那麼強,可這種事情,做多了真的會膩的。
如果他真的那麼荒淫,那他的子嗣必然很多,但是他只有七個兒子,兩個女兒,兒子最後養活的只有三個,女兒嘛,這兩個是養活了的,可能還有其他夭折的沒有記載,而且這些孩子大多是他登基後所生,還全都是固定的那四五個后妃生的。
林徹也不覺得自己有能力教他怎麼做一個皇帝,只能安慰,「要是不知道怎麼做,那就乾脆什麼都不做唄,只要把朝政託付給那些大臣就好,只是不要只信任一個人,而是多找一些人不就行了,然後你就多生幾個兒子,等兒子長大了,挑一個像樣的把皇位傳給他,你自己去做太上皇就好了。」
這一次,太子愣得更久了,「你前面說的,我沒有想過,可是生兒子的事,我倒是也有這樣的想法,既然你也這麼說,看來是真的可以了,可惜我之前有一個兒子,只是夭折了,不然就可以和爹爹說,讓這個孩子繼承皇位算了。」
額,,太上皇這事,南渡後還真不少,這太子會打這個主意也正常。
不對,以後的史書該不會說這娃的好色,是我唆使的吧!?
林徹不由感覺有些暈,不行,這編寫史書的權利必須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於是,林徹又多了一條奮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