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往生咒

  總算把頭砍下來了,曾小賢也是累得夠嗆,不過眼中的猩紅也漸漸退去,恢復了清明。

  他將手中的『鋸子』丟下,撿起來丁森的腦袋,發覺那斷口處一片狼藉,一點都不像是用刀砍下來了,反而像是被狗啃斷的一樣。

  「郎君,俺可以拿這顆腦袋去祭奠俺爹麼?」

  這時候曾小賢說的爹,自然是曾滿了。

  我可以說不麼?林徹無語,只好點頭。

  看到林徹點頭,也不顧自己身上還沾滿了鮮血,興高采烈的拎著腦袋就跑。

  「你好歹回去換身衣服,那腦袋也記得找個東西裝起來,可別嚇壞了旁人!」

  林徹不得不高喊著提醒。

  「好嘞,俺知道了……」

  解決了一個,那就輪到了陸鬼頭了,這時候他已經完全被嚇傻了,剛才那一幕對他衝擊太大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

  兵卒過去拖拽他的時候,感覺聞到了什麼異味,往他下身一看,衣袍上一片水跡,「賊斯鳥的被嚇尿了!」

  「哈哈哈!」

  全場不由一陣鬨笑。

  除了兩百多跪著地上觀刑的犯人,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砍頭也會有這麼慘的。

  如今,這些人心中已經不再祈求活命了,而是單純的想死得痛快一點。

  即使尿了褲子,陸鬼頭依然被拖拽到了之前丁森所跪的地方,也不用強制,他自己就軟癱的跪下了。

  這地上只是將丁森的無頭屍體拖走了,滿地的鮮血沿著木板的縫隙往下流淌,只是還有一些不規則的肉塊顯得分外刺眼。

  「啊!林郎君,求求你給我個痛快吧,我保證下輩子再也不做惡事了!」

  陸鬼頭還是繃不住開口求饒了。

  林徹的本意也沒有想著虐殺他們,所以輕輕點了點頭。

  這時從少年群中,走出一個相對健壯的少年,走過林徹身邊的時候,誠懇的拜謝道,「謝謝郎君給我機會,讓我可以親手給楞娃報仇。」

  楞娃就是死去的孩子中的一個,和健壯少年一向要好,但是出事那天,健壯少年沒在煤場,而是在養濟院上補習課。


  林徹語帶安慰,「羅晟,別想太多,有些事誰也無法預料,你挑把好點的刀,動作利落點,後面還挺多人的。」

  羅晟點頭,前去挑了一把鬼頭大刀,入手微沉,試著揮動了幾下,還行,能用。

  走到丁森身側,卻聽見他念叨著什麼,「毗 迦 蘭 帝…阿 彌 唎 哆…毗 迦 蘭 多…伽 彌 膩…伽 伽 那……」

  沒聽懂,但應該是佛經吧,羅晟不由鄙夷道,「你信佛?」

  跪在地上抵著頭的丁森,聞言一愣,「信!」

  「信佛之人不該心懷慈悲麼?」

  「求心安。」

  「你念的是啥?」

  「往生咒。」

  「求佛主保佑?死後升天?你做了那麼壞事?佛主會保佑你?」

  「不是,只是為了消除此生罪孽。」

  「呵呵,可笑,犯下罪孽竟然靠念幾句經文就能消除?」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呵,狗屁,還是郎君說得對,只要做過惡事,就必須受到懲罰,這才是公正,妄想用懺悔來恕罪的,都是騙子,騙人騙己。」

  ……

  台下之人不由有些懵,這是在幹嘛?儈子手和犯人在行刑現場聊起來了?這是什麼操作?

  就在大夥懵逼之時,聽到羅晟大聲喝道,「凡為惡,必受懲!天不罰,我來罰!」

  隨即,便看到他利落的揚起鬼頭大刀,一道刀光閃下,丁森身首分離,人頭掉落在地上,目光是帶著駭然和悔恨,似乎死不瞑目。

  羅晟卻不去多看一眼,放下大刀,慢慢走下刑台,神態中的凝重似乎削減了一些。

  林徹有些好奇,等羅晟走過的時候便問道,「剛才你和他說了什麼?」

  「他信佛,剛才試圖念往生咒來消除罪業,哪能這麼便宜他,我便說我要送他下地獄,就算佛主也攔不住!」

  「就這?」

  「恩,就這!」

  在林徹疑惑的眼神中,羅晟慢慢走回了人群,其實他還說了一句,只是覺得過於狂妄霸道,便不好意思在林徹面前說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神擋殺神,佛阻殺佛!」

  這在普遍崇信鬼神的時代,簡直是比喊著要造反還驚人。

  沒人知道,羅晟從這一天起,就立志要做一個審判者,懲戒一切罪惡。

  隨後,陸陸續續又砍了二十多顆腦袋,有的一刀痛快,有的卻十幾刀之後才斷氣,沒比丁森好到哪裡去。

  畢竟執刑的都是一幫十幾歲的少年,第一次殺人,什麼狀況都有。

  按理說,林徹不該讓一幫少年兒童接觸血腥的,但如今是一個什麼世道?

  將來,你不殺人,那就必然被人殺,倒不如現在讓他們成長起來,或許還可以挽救其他人的性命。

  這些已經殺掉的,都是經過審訊,確認當天動手最凶的一批,而且往日也做過許多惡事,手上都沾染了人命。

  現在場中還剩下了兩百多犯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林徹的最終裁決。

  林徹站在鋪滿了鮮血的刑台上,掃視了一圈,沉吟一會之後,開口道,「你們這些人自己心裡也清楚,以前犯下的罪孽,以死相抵並不為過,我也打算將你們統統處死!」

  「郎君,求求您,饒我一命吧。」

  「別殺我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不能死啊!」

  「俺不怕死,俺只求郎君給個痛快!」

  「我以後再也不敢做壞事了,郎君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小的一定改邪歸正啊,以後給郎君做牛做馬報答不殺之恩了!」

  ……

  幾百個人亂鬨鬨的哀嚎著各自求饒的話語,可惜太過雜亂,林徹一句都沒聽明白。

  不過林徹一點都不在意這幫人說什麼,探出雙手,立刻就止住了混亂,然後說道,「好了,我細想了一番,不殺你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林徹這話一說,立馬又機靈的接口問道,「郎君,只要給俺留條命,就算一天打俺三十棍,俺也接受。」

  「別插嘴!我話還沒說完呢!」林徹喝道。

  「不插,不插……」

  雖然感覺這話有些怪怪的,林徹也沒心思多想,「我也不打你們,也不關押你們,那是浪費糧食,所以,我決定讓你們勞動改造!」

  「不懂什麼是勞動改造?你們以後自然會懂,簡單的來說,就是幹活!要是有不願意的,舉手!」

  嘿,這有誰不願意,不願意就是死,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勞動改造,也不知道要幹什麼活,累不累?危險不危險?但是總比死了好。

  於是,第一批煤礦工人就此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