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曾七刀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林徹只好同意了曾小賢的請求,讓他執刑。

  沒想到卻引起了更多人的請求,還大多數都是十二三歲的孩子,卻對台上的兩人有著切骨之仇。

  既然開了口子,林徹也沒法子,只得答應,反正後面還有許多從犯,應該都輪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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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很可怕!

  比死更可怕的,或許就是想死死不了,或者,死得不利索吧。

  古代刑法看起來很簡陋,動不動就是死刑,然而,怎麼死又是很有講究的,從輕往重,都有明顯的差別。

  最輕的應該是鴆毒和縊首了,通常來講就是『賜你一杯鴆酒』和『賜你一丈白綾』,聽聽這語氣,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了,沒一定級別就別想了,意思就是要留個全屍,這在古人心中很重要!

  然後嘛,應該就是斬首了,這算是基本方法了,普羅大眾享受的就是這個待遇,一刀梟首,沒有折磨,算是死個痛快,因此行刑時的劊子手都得是專業的,也算是一種人道主義了。

  接下來,應該是棍刑和腰斬了,棍刑就是用棍子將人活活打死,而且打得不是要害,目的就是要讓受刑人痛苦而死,至於腰斬嘛,那也是挺恐怖的,據說是用鍘刀將人攔腰鍘斷,而人並不會馬上死,得一兩刻鐘後受盡心理和生理的雙重折磨之後,才會慢慢死去。

  受此刑之人,往往拖著鮮血淋漓的半拉身子,靠著雙手在地上痛苦的爬來爬去,而經過的地方,腸子內臟什麼的,拖了滿地,這場面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然後就是剝皮和凌遲了,剝皮嘛,相對不怎麼常見,華夏漫長的歷史中,我大明太祖比較喜歡用這法子對付貪官,據說是活剝,額,這痛苦程度還是不去多想了,剝下來的皮還得硝制,然后里面填充稻草,重新整出人樣,掛在衙門中的小城隍廟中,警示後來者。

  而凌遲呢,也就是俗稱的殺千刀,據說也不是一定要一千刀,而是看罪行輕重來判數量,隨後執刑的時候必須一刀一刀慢慢割,沒有割夠規定數量的話,不允許犯人斷氣,不然執刑之人也得受刑,堪稱死刑中的藝術。

  以上這些便是華夏王朝時代比較常規的死刑了,當然也有其他,比如車裂、烹刑、活埋、炮烙等等,不過這些基本不會寫入法典當中,只能說是非主流。

  現在,曾小賢挑了半天,特意挑了一把有些鈍的腰刀,看來是心中恨意太濃,並不打算讓人輕易死去。

  林徹也發現了他的打算,本來呢,林徹除了對深恨的漢奸之外,對其他人的死法倒是沒有想過太多花樣,之前也是想著一刀了結,不過曾小賢想要發泄心中的仇恨,林徹也沒有理由攔著他,也就隨他去了。

  只希望,這孩子過了這一刻之後,暴虐之心就此散去,不然那就入了魔道了。

  單手拿著刀,曾小賢在丁森與陸鬼頭二人之間徘徊了一會,因為他只能殺一個,所以自然要挑選一番。

  倒不是林徹不讓他多殺,而是後面還有許多小夥伴都等著呢,自己總不能太過自私吧,最後,他還是選擇了丁森。

  因為,那天陸鬼頭沒有到煤場,他並沒有見過陸鬼頭,而領頭人之一的丁森,曾小賢倒是記得很清楚。

  丁森見曾小賢挑的是自己,非常想求饒,可是對上曾小賢那猩紅的眸子,便知道只會白費力氣,反而認定必死之後,嘴裡開始不乾不淨的罵罵咧咧起來,企圖激怒曾小賢,讓他憤怒之下一刀了結了自己。

  曾小賢卻不為所動,等到兩個皇城司的兵卒將丁森連拖帶拽押解到木台中央,他還彬彬有禮的向二人致謝,看來並沒有完全被仇恨沖昏頭腦。

  丁森死到臨頭,於是用盡力氣的掙紮起來,口中的大罵聲也越來越響,押著他的兵卒被他吵得腦瓜疼,於是抄起刀柄就砸在他嘴上,十幾顆斷掉的牙齒便隨著口沫鮮血噴了出來。

  丁森卻依然不肯閉嘴,噴著血沫依然大罵不止,滿臉猙獰。

  兵卒不由看向林徹,似乎是徵求意見,見到林徹點頭之後,便把刀尖捅進丁森嘴裡,隨手一攪,一根帶血的舌頭便掉落出來。

  喲嚯,手法不錯啊,這皇城司的兵卒還真是有兩下子,林徹不由讚賞的點點頭。

  兵卒看到了林徹的嘉許,頓覺受寵若驚,感覺力氣暴漲,便一個狠踹踢在丁森的膝蓋窩裡,讓丁森跪倒在地,「他娘的老實點,不然讓你嘗嘗殺千刀!」

  丁森一凜,突然醒悟過來,這不是官府行刑,而是私刑啊,真的惹惱了要對自己用凌遲也是很有可能的,於是,不敢再作妖了,老實跪著準備受死,心裡祈求著這斷臂小子刀法利落點。

  就這樣想著,丁森還特意將背弓下來,然後將脖子盡全力伸長著,這姿勢,就像那馱碑的烏龜。

  曾小賢緩步走到丁森旁邊,運著氣,拿著刀在他脖頸後面比劃了一番。

  畢竟還是個少年,若不是仇恨的驅使,根本就不會有殺心,而真的要殺人,對正常人來說,其實並不容易,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如果不是突如其來,那心理建設過程還是比較艱難的。

  這段時間,卻成為了丁森最難熬的時光,若是有人問他,有什麼是比死還可怕,他一定會說是『等死』!

  丁森熬不住,又想破口大罵,然而失去了舌頭的他,只能發出一陣『啊,啊』的怪叫。

  正在醞釀情緒的曾小賢,被這叫聲一激,終於高高揚起了手中之刀,然後狠狠劈下,但是劈下的過程中,他還是忍不住把眼睛閉上了。

  「啊!」

  這一聲悽厲的慘叫,讓全場的人都寒毛倒豎!

  原來丁森以為自己這下必死了,但是隨著刀風的落下,他卻只感到肩膀劇痛!

  曾小賢被慘叫聲嚇了一跳,睜開眼才發現,自己這一刀沒有落在丁森的脖頸上,而是砍在的他的肩膀,還被卡在了骨縫之中。

  「明明瞄準了脖子,咋還會砍歪呢?」

  曾小賢嘀咕著,不停晃動搖擺這要將卡住的刀拔出來,以往砍柴的時候柴刀被卡住了他便是這麼幹的。

  這過程又給丁森帶來了無盡的痛苦,心中生出劇烈的悔恨,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世上。

  幸虧邊上的兵卒即使在他按住,不然丁森都能跳起來。

  好不容易把刀拔出來,卻發覺原本就不鋒利的刀刃上,添了幾道缺口,再多來幾個,這刀就要變成鋸子了。

  「原來人的骨頭這麼硬啊。」

  再次嘀咕著,曾小賢又揚起了刀,這次,比之前坦然得多了,人就是這樣,經歷過後,就會飛速成長。

  單刀閃著寒光和血光再次狠狠落下,『撲哧』,一篷鮮血飆出,這次沒砍歪。

  可還是帶出了丁森悽厲的慘叫,只是明顯中氣有些不足了。

  也不知道是刀不夠鋒利還是曾小賢的力氣不夠,雖然砍對了位置,刀卻再次被卡在了頸椎骨上。

  又是一番費力之後,取出來的刀更像鋸子了。

  這時候的丁森已經跪不住了,面朝大地的撲倒在地。

  曾小賢不得不換個位置,找個角度重新揚刀劈砍。

  「啊……」

  劈!

  「啊…」

  劈!

  「啊,」

  劈!

  「口」

  劈!

  「 」

  哎,殺人真難,這擺好姿勢讓你殺,都足足用了七刀才將人殺死。

  林徹都感覺長見識了,嘟囔了一句,「叫什麼曾小賢啊,乾脆叫曾七刀算了!」

  於是,未來令蒙古人聞風喪膽的『曾七刀』就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