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開門紅

  這宦官是代表著皇宮大內來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由不得時子修不答應了,「那成,稍晚一點,我們便將煤炭與爐子送過去。」

  宦官二話不說,便把五貫錢付了,這行為讓廣大民眾覺得稀奇,因為在大宋,宮裡和官府採買東西一般都是採用和買,而和買的價格通常都是低於市場價,略高於成本價。

  當然,這算是一種變相搜刮民財,所以朝廷對和買也是有不少規矩和限制的,以免盤剝過度,激起民變,所以總得來說,民間在大多數時候也能勉強接受這種方式。

  現在宦官為大內採買煤炭竟然按著市場價來,不由讓人再次的高看星火集團,雖然錢不多,但這種待遇卻不是一般商家能夠得到的,因此大多數人暗暗猜測著星火集團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強大背景,讓大內都要給面子。

  不僅僅普通人在猜測,那陸鬼頭和丁森二人此時也是內心揣揣,感覺要對付這個星火集團更加困難了。

  宦官付了錢之後,也不多待,很快便帶著禁軍離開了,於是時子修準備繼續剛才的抽籤,只是現在是剩下四十個名額了,他有些擔心台下的客戶會不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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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他開口解釋,這時又有人擠開人群,看這些人的打扮應該又是官府中人,不過這幾十個人似乎不是一起的。

  也不用時子修問明來意,一名武官打扮的人便開口道,「洒家是皇城司的,奉令前來採買,上頭說了,俺們皇城司一個月大概要五萬塊煤,爐子嘛大大小小一時沒數,還得你們派人過去統計一下,不過俺們也知道你們如今生產沒那麼多,所以要得也不急,你們什麼時候夠數了,就什麼時候送過來。」

  說完,這武官便付了一百貫訂金,算起來夠四個月的煤炭錢了,常規的小爐子是免費的,另外的大爐子卻要另外收費,這個到時候改造了多少便如數再付。

  接著,禮部,吏部,刑部,甚至兵部也有人來採買,六部來了四部,還有其他一些大小衙門也派了人來,這陣勢,倒是讓圍觀市民嘖嘖稱奇。

  這裡面,禮部尚書王爚和吏部尚書葉夢鼎算是對林徹映像深刻,頗具好感,心中也是想著為養濟院的老幼盡些心意,而刑部嘛,這幾天都跟著葉夢鼎在審案子,恰逢其會便湊個熱鬧,反正也沒多少錢。

  至於兵部,那是因為之前出的漏子,釀出了大案,現在有機會當然得表示一下,藉此挽回一點形象。

  工部和戶部都是賈似道的鐵桿,心中正在深恨招惹是非的林徹和養濟院,自然不會賣面子了,不然搞事已經算是不錯了。

  其他衙門,除了一個臨安府有點分量,都是一些小衙門,有些是看內侍省的面子,有些是跟著上級衙門的步子,理由不盡相同,估計林徹也不會去在乎,只要給錢就行。

  時子修看到來了這麼多大單子,心中也是大喜,煤炭雖然不值幾個錢,但是量大了,賺到的錢也絕對不少,何況到時候改造各種爐子可是一個大進項。

  按著林徹的想法,這時代用火可不僅僅是燒水做飯,供暖也是一個大項,往常有條件的人家都是燒炭盆,而林徹打算把暖炕和地龍這種設施給開發出來。

  雖然臨安是在南方,但是冬天一樣還是很寒冷,特別是在這個保暖衣料並不豐富的年代,若是冬天不依靠炭盆,怕是沒幾個人挨得住。

  這種設施當然最好是從官府衙門開始實行,等到有人嘗到了甜頭,民間自然也會緊緊跟上,這在奉行享樂主義的大宋其實很正常。

  如此一來,星火集團不僅增加了設施改造的業務,同時也將煤炭的消耗提高了好幾倍,到時候單單這百萬人口的臨安,每個月最少都能賣出十幾萬貫的煤炭了。

  時子修剛把這些衙門的需要都一一登記好,並且都預收了訂金,隨後各個軍營也派了人前來,這些人大多是衝著香火情來的,畢竟養濟院和軍中的關係並不一般,以往還可以裝不知道,如今鬧得沸沸揚揚的,各個軍頭們也得表示表示,不然怕是軍心都要動搖了。

  這又是一個大單子,按著大宋重內輕外的基本國策,臨安附近駐紮著整個大宋一半的禁軍,初略估計,二三十萬軍隊是有的,每個月三五萬貫的消費還是能貢獻的。

  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讓星火集團有機會加深和各個軍營的關係,若是日後林徹有什麼想法和計劃,實現起來也就有了基礎。

  處理這些單子,又花費了不少時間,最後快到中午了,時子修才開始了抽籤。

  而台下這些客戶似乎也不急,就當是在看熱鬧,一直等在那裡,最後抽到的四十家顯得格外的高興,畢竟這可是搶手貨啊,自己算是比官府衙門都更先用上了,這可讓她們的虛榮心大大的滿足。

  沒有抽到的人家,都在那裡捶胸頓足,好似丟掉了五百萬一樣,一個勁的嚷著要星火集團抓緊生產,儘快把煤炭和爐子給她們送到家裡去。

  那陸鬼頭和丁森一直沒走,從頭到尾的觀察著,心中越發冰涼,事情似乎比他們想得還要嚴重,或許根本用不了幾天,他們的柴場就要關門大吉了,而具體需要多久,只取決於星火集團的生產速度。

  丁森心中憋著一團火,狠狠的把衣領一扯,將胸口黑乎乎的心間毛袒露了出來,「娘的,這樣下去,咱們不得喝西北風了麼,千萬不能讓他們把煤場立起來,我看,要不明天咱們找人去把那煤場給砸了,給他們來個下馬威,我就不信到時候還有工匠敢給他們幹活!」

  陸鬼頭嫌棄得看了一眼丁森,粗人就是粗人,平時穿金戴銀人魔狗樣的,這一遇到事立馬就現出原形了,這鳥樣和街頭潑皮一個德性,哪裡像一個身家十幾萬貫的上等人。

  心中腹誹著,卻想到還用得上這傢伙,口中便勸解道,「蠻幹是沒有用的,我打聽過了,那煤場在兩座兵營中間,如今還摸不清他們之間的關係,到時候萬一那幫丘八給他們出頭,你帶多少人過去也是送菜,依我看,咱們還是的找個靠山才行。」

  「靠山?這臨安城咱們也就能攀得上臨安府衙書吏的門,可對著星火集團怕是不頂事吧。」

  「呵呵,誰讓你平日就知道吃喝玩樂,也不懂的多找點門路,老話說得好,逢廟燒香,百神庇佑,放心吧,我還是有點關係的,正好有個人可以在賈相面前說上話。」

  說著這話,陸鬼頭臉上浮現出略帶這矜持的得意感。

  丁森先是一喜,但馬上想到了什麼,又變得遲疑了起來,「陸兄,這要是能巴得上賈相當然是不錯,可怕是花費也小不了吧。」

  陸鬼頭直翻白眼,「都什麼時候了,還吝嗇錢財!?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付出一點錢財和斷了往後財路之間,你願意選哪個?!」

  「好吧,我這次都豁出去了,五千貫應該夠吧?」

  「五千貫?你打發叫花子呢?這點錢,相公家的門都進不了!咱們最少拿出五萬貫來,方才有說話的機會!」

  「嘶!要這麼多!?」丁森一臉肉痛,「那豈不是一人要出兩萬五千貫?這得賣多少柴才賺得回來啊?」

  「呵呵,不出這錢,你往後一根柴都別想賣了!」陸鬼頭臉上透著不屑。

  丁森猶豫了半天,「這錢我可以出,只是,聽說這賈相一直在辭官,萬一這錢送出去,他真的不做官了,那不是打了水漂?我可沒聽說過這幫當官的收了錢還有退回來的。」

  陸鬼頭聞言,做作的捻著下巴上的幾縷鬍鬚,一副諸葛孔明再世的樣子,「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官場中的學問可大了去了,這賈相哪有那麼容易下台的,這一切只不過是演戲而已,朝廷還缺不了賈相公的,官家也絕對不會放賈相走的,你等著瞧就是了。」

  ……

  大年初一了,在這裡給讀者老爺們拜年了,祝大家新年大吉,虎虎生威,龍騰虎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