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遠老柳酒肆。
春耕正忙,酒肆無人看著,鎖了門。
門上寫著『春耕去了,至晚方回。』
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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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一身樸素的農家打扮,扛著鋤頭,跟著挑著擔子的柳叔,帶著柳芽兒從不遠處的山道緩緩走到近前,顯然是下田才回來。
卷著庫管,扛著一把略低於人的鋤頭,腳下一雙沾滿了泥土的藤草鞋,散亂的頭髮上插著一根細柳枝,除了一張俊俏的臉透著一點點英氣,哪裡還有半分落歡公子的瀟灑氣概。
柳璃性格屬於倔強卻又安靜那種性子,出生在富貴家庭,也見過柳三青種田耕地,見了暗夜與平日的打扮大相逕庭,也微微笑道:「暗夜大哥,想不到你也會種地」
暗夜笑道:「柳姑娘,是個人,都離不開五穀雜糧,便是那坐在龍庭的皇上也吃的是百姓種出來的糧食,我會種地,也不見得就是什麼稀奇事兒吧?」
魏成見了也在一側插嘴道:「哈哈,平日裡還真看不出來左使你還有這一手功夫。」
柳叔將肩上糞桶擔子照著一邊的雞鴨圈旁邊一側放了,回身道:「你們這些人呀,可別小瞧了公子,公子種起地來,不比我們這些土老農差。好了,好了,芽兒,快去開門,帶著大家往屋裡坐。」
柳芽兒見了這麼多客人,高興著拿著鑰匙開了門鎖,推門,邀請我們進去。
暗夜去屋子裡換了一身裝束,一襲白袍的風流兒郎又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此一行,我、駱駝、影兒、柳璃、李長庚、魏成、季無虛、藍凝,加上我們身後馬車上的冰葉婆婆以及冥宗泰州分舵的幾個漢子,暗夜一一見過。
魏成與暗夜道明了情況,暗夜初有知曉。
柳叔又做了一桌好菜,席間。
暗夜喝了一口酒,道:「這千霜老人乃是當日我們圍殺,如今卻將這冰葉婆婆救了,這老婆子要是好了之後,再找我們報仇豈不是麻煩?再者,大悲寺召集天下人又在搜查她,只怕你們行蹤也暴露了吧。」
我聽了,緩緩點了點頭,「不無可能。」
暗夜聽了,道:「大家趕緊吃,吃了我們繼續趕路,我可不想柳叔的酒肆被那般江湖人砸壞了,既然要有打架的可能,我們得走遠些。」
一側柳芽兒正在和藍凝交換著手中的玩物,一個是布娃娃,一個是竹蜻蜓,兩個孩子都天真無邪。
柳芽兒聽了暗夜的話,皺眉抬手看了過來,嘟著嘴,對著暗夜道:「大哥哥,你又要走嗎?人家捨不得你。」
「不是走,大哥哥有事要做,和柳叔在這裡等著我回來便好,等我忙完了又來看你們,芽兒乖。」暗夜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
柳叔在一側道:「公子,真的要走嗎?」
暗夜道:「柳叔,江湖上的事情,你們沾不得,我們吃了飯就走。」
柳叔也不反駁,點了點頭,和他碰了一碗酒,還是那句,「早去早回。」
遂遠老柳酒肆本乃就在牛頭集街尾,我們別了柳叔、柳芽兒,打著燈籠連夜趕路。
要前往乞藍雪嶺,必須繞過銅官湖,向著雪嶺一側的一個雪嶺小鎮出發。
此去銅官湖只有十幾里的路程,夜路蜿蜒,卻也不難走。
銅官湖畔,銅官渡頭,山水連岸,一島接岸出,一家掛燈酒樓,來往的人幾乎沒有了。
遠遠看去,只此一家,燈籠上寫著『銅官渡頭酒樓』。
這裡離市集尚遠,能有一家酒樓已經不錯了,美其名曰,『酒樓』,一行人去了,實則乃是一個渡頭的驛站而已,我們進店,付了幾兩船銀,要店家去給我們聯繫客船,今夜便要走,前去雪嶺小鎮。
哪知店家說,客船夜間不行,要走也得等明兒趕早了。
我們只得住下,酒樓里房間不多,有幾間客房已經被人要了,我們一行人多,打擠的打擠,還勉強能夠住下。
次日,陳設簡單酒樓內極為安靜,我們眾人起床,下樓,只在客廳早有人備了饅頭早餐。
冰葉婆婆略顯虛弱,我們給他找了頂帶黑布圍的斗笠戴上,避免被人認出來了。
我們圍了兩桌,正要開動,只沒見了一個小二,更別說店家了。
魏成對著後院喊道:「掌柜的,這是給我們備的早餐嗎?」無人應答,魏成又提高了嗓門,喊了幾聲『掌柜的』依舊,無人應答。
暗夜皺眉,抄起手邊一柄劍,道:「出事了。」
果然,酒樓內,湧進來一群江湖人,閣樓上,我們沒住的幾間,都湧出來一群或帶刀帶劍的江湖之士。
崑崙派唐嘯帶首,無悲和無色和尚在側,另一個乃是啟陽宗掌門劉順,卸嶺派吳先烈、坤真,搬山門二長老宋仁、掌門宋褚宋胖子,一個個赫然在列,離宗只一個面生的精瘦老頭帶隊,只十幾個人。
唐嘯冷笑了一聲,站了出來,笑道:「李將軍,我們又見面了。」
我皺眉,心道,如今冰葉婆婆在我們一隊,當初便是冰葉婆婆挑起爭端,到處殺人,留下那『終南縹緲,一統江湖』的字樣,如今我們卻帶著冰葉婆婆逃走,說明了這冰葉婆婆是我們一道的,這些下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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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被圍,要解圍,恐怕難也。
唐嘯身後走出來一個人,面葉烏青,裹著比常人袍子多幾倍的衣服,像個大粽子一般,仔細一看,正是那人販子戲班的二班主——曾軒,他中了冰葉婆婆的寒霜掌,怕冷,裹得厚了點。
當日李道長讓魏成派人在城裡查各處藥店,都沒查到這曾軒的蹤跡,誰承想他跟崑崙派唐嘯走到了一起。
大悲寺的救苦救難丹,崑崙派的雪蓮膏,無不是療傷聖藥,又那需要去買藥御體寒。
曾軒哆嗦著對著我們道:「冰葉老婆子,你不用遮掩了,快給我寒毒的解藥。」
冰葉婆婆將頭頂斗笠取下,臉色蒼白的看著曾軒,冷哼一聲,道:「解藥,你就等著死吧,小畜生。」
我們正好奇,我們是怎麼被發現的時候,那店家從卸嶺派後面走了前來,對著那吳先烈拱手道:「門主,屬下這就先下去了。」
吳先烈笑道:「做得好,要不是你及時通知我們,這群人恐怕真得從我們眼皮底下逃走了。」
李長庚聞言,對這吳先烈問道:「難道這家酒樓是你卸嶺派的?」
吳先烈哈哈一笑,回道:「正是,我卸嶺派第十分舵,便是在這銅官湖了,這家渡頭酒樓便是銅官湖分舵的一個落腳點。也幸好你們是往東行的,不然還真沒法查出你們的行蹤。哈哈哈」
我們要東行上乞藍雪嶺尋找玉蟬的下落,路徑此地卻是必然。
渡頭酒樓乃是卸嶺派的分屬,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