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詭戲班子3

  那一袋銀子被他扔回了李長庚腳下,李長庚怎們對他的,他也怎麼對李長庚。

  這老爺子表面上看不拘小節,這一般漫不經心將錢袋扔回來的做法,倒是厲害得很,他彎腰撿了李長庚的錢袋,李長庚這老道若是再要撿這錢袋,勢必也彎腰,折辱回來。苗三爺簡單的幾個動作之間,絲毫不落下風。

  李長庚笑了笑,也不在乎臉面,蹲下身子,彎腰撿起錢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揣入懷中,站在一側,不怒不喜,一如平常。

  這老江湖之間的過招,往往就在這麼簡單的幾個動作、言語之間。

  苗三爺見了,咧著沒有幾顆門牙的嘴笑了笑,繼續道:

  「你手中的這枚乃是玉蟬,其材質特殊,品相不錯,但是賣起來卻不值錢,古陪葬的玉蟬都是潤玉,你手上這種玉雖是藍玉,卻無潤質,和那一般的琉璃石有些類似,這條街上比它好的東西多得去了,不值錢,不值錢。」

  他說著又從身邊撿起了自己的刻刀,繼續一邊在磨石上打磨手中的一塊玉石,一邊用刻刀刻模,「唯一值得一提的地方,便是這種玉的材質很是少見,硬度很強,我試過,什麼刻刀磨器都打不開,我權當廢品擺在了攤子上賣,倒是被一個褐袍老者買去了,他說過段時間會有人來找我們來處,可巧,就是你們了吧?」

  我拱手道:「那褐袍老者乃是家師,這玉蟬對於我們極為重要,還請老爺子明示從何處得來,必有重謝。」

  苗三爺聞言,一怔,再次停頓了手中的刻刀,嘀咕道:「這東西的來歷對你們極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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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道:「正是。」

  苗三爺又笑了起來,說不出的高興,玉石一放,伸手對著我道:「既然對你們極其重要,那邊不止十兩銀子了,來,給錢,一千兩!」

  魏成聞言,怒目,手握腰刀,呵斥道:「老爺子,做事得講規矩,你這是坐地起價,就不合道義了!」

  苗三爺笑道:「若是單論這消息,確實只值十兩,既然你們都說了,對你們極其重要,所以這消息就值一千兩了,要不要?要是不要的話,我可要加價了啊!」

  李長庚聞言,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一千兩,雙手奉上,外加了剛剛那一袋銀子,恭敬道:「這是一千二百九十兩,還請老爺子別生氣,適才是我不對,不該對你不客氣的。」

  苗三爺冷笑著哼了一聲,伸手接過,道:「年輕人終究還是太年輕了點,看你還算是懂規矩了的份上,我也就不計較你剛才的那般無禮了。老爺子我孤家寡人,也不怕你們是什麼達官貴人,既然到了我這裡,就得按我的規矩來,可知道了?」

  李長庚五十左右的年紀,看上去雖然羊尾鬍鬚一搓,和那苗三爺比起來,確實年輕太多。

  「是是是,老爺子教訓的是,還請明示這藍玉蟬的來處?」李長庚示意魏成不要惹麻煩,自己恭敬道。

  我心道,這李道長心機重,倒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笑裡藏刀,多是說的便是他和王府虞萬思這種了,他要是不示弱,只怕還得和這苗三爺糾纏許久了,他這一摸清了對方的脾性,一示弱,自然而然便達到了我們要的目的。

  再者,也怪道這鄉里巷子的人都叫那老爺子做苗三爺,這不吃虧的脾氣,確實是和記憶中小時候,那種鄉里鄉鄰輸錢不輸氣勢的老匹夫有的一拼,稱之一聲三爺,不足為過了,他們這般年紀的人,樂趣也便在這臉皮上了。

  苗三爺賺足了臉面,緩緩道:「出門左轉,過了古玉巷子,便是烏衣市集,那藍色的玉蟬便是那雜耍戲班子的一個小廝八錢銀子(古十六錢為一兩銀子)賣給我的,戲班子的人在這呆了有些日子了,你們現在過去,指不定還在雜耍,可以湊波熱鬧,要是不在了,估計又去游其他的城了,我也就無可奉告了,不送。」

  苗三爺說完,懷裡揣了銀票和銀子,伸出腳,將面前一地的玉石粉塵抹了開去,繼續忙活手中的活計。

  我們道謝,轉身離開。

  烏衣市集上,一座多眼拱橋立著,上面書『瘦拱橋』,橋的兩岸乃是熱鬧的市集,來來往往交易的人群眾多。

  方家早點並著春風樓、劉大刀熟肉靠著糖果蜜餞鋪子、流水茶館挨著綢緞莊

  街道上,有打鑼候人的轎夫,擺攤賣串的糖葫蘆老頭,脂粉鋪子前有買胭脂的農家小女兒

  我們幾人站在橋上,四處觀望看視,沒有見著那雜耍的戲班子,難道真如那老爺子說的,那戲班子的人離了此地,換了城雜耍去了?一般的街上雜耍戲班子,都是靠遊走雜耍以討生活,不會在一個城中固定作業,便是那雜耍班主帶領著手下一干雜耍的人四處奔波遊歷,掙夠了錢才會回自己當地歸家。一般出門便是幾載,和那些常年在外經商的人無異。

  師父派人送信上山的時候,乃是十二月初,這都二月初了,已經過了兩個月之久,一個雜耍戲班子一般就在一個縣內諸多鄉鎮城池待個一兩個月,便是兩個月的,都已經算是久了,只盼那苗三爺說的那一撥雜耍的戲班子還在落歡城中,只是換了市集才好。

  如若不然,這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我們得去哪兒才能找到相同的戲班子?

  魏成去一個肉鋪,花了幾錢銀子向屠夫打聽了消息,回來說那戲班子要未時末才擺攤,落歡城東西南北的市集都表演過了,據說過了明日龍抬頭,他們就要離開落歡城去別的城雜耍了,今日趕巧,尚餘一天的時間。

  肉鋪屠夫告訴魏成,在流水茶館和茶的那群閒人,便是要等著看雜耍的,那戲班子就在那茶館外一側表演。

  我們看了看那瘦拱橋畔的那個茶館,正是流水茶館,我們一行花了些銀子,要了個茶館二樓,小二口中說的最佳的位置坐下,泡了幾壺小茶,等著看戲。

  這幾日茶館中的說書先生倒是沒有樓下的雜耍吸引人,索性那茶館老闆讓那說書先生先歇著,我們上樓的時候,說書先生正一臉不情願的在喝著茶,有些煩悶的看著樓上樓樓下都靠窗坐著的茶客,臉上還得強行堆砌出一點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