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詭戲班子1

  綠葉青荷初發,銀杏白楊柳,絡著山間處處。

  梯田壘壘數畝,早農帶鋤,落了城郊野處,南湖一水出,飽了多少寒暑。

  ——《老農悟·銅官湖》

  悠悠江湖遠,抬足卻眼前。

  銅官湖畔,諸流分道,沿著綿延的小山高低起伏,柳楊銀杏紅楓散落在山間,山的邊沿是壘壘疊疊的梯田,早有老農牽了黃牛,犁田耕地,忙碌著播了早春的種子。

  梯田蔓延到一處馬道,再無,只一色的排松挺拔的扶柳,後面便是高牆壘砌的城頭,城門開著,守城門的官兵盤查著來往的行人,門樓上兩個方正的大字『落歡』,劍意凌冽,看了生寒。

  柳璃縱身一躍,下了馬去,看著城樓上的兩個大字『落歡』,好奇的問柳叔道:「柳叔,暗夜大哥這幾年都不在這裡呆了,為何這城裡的人還將這『落歡』兩個大字留著,官府不該早讓人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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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叔勒停了驢子,將要進城買家補的兩個筐子挪了挪,下了驢子,遙望看著門樓上那插在『落歡』二字一側的一柄鏽劍,回道:「這落歡二字確實早該改回遂遠了,但是那年公子離開遂遠城之後,恰逢乞藍知縣羅逸、泰州州牧孫興奉命送晉安公主聯姻東夷景梁國,路過銅官湖,途徑落歡城歇腳,晉安公主問這遂遠城上,為何會是落歡二字?

  孫興和羅逸不知好好的『遂遠』變成了『落歡』,便責問老城主孔賓,老城主知是自己敗家兒子惹了暗夜所致,家醜不敢外揚,只說百姓覺著難聽,所以便請了個劍客將城名改做『落歡』。

  晉安公主聽了,再看城樓上的『落歡』二字,覺著符合自己遠嫁他鄉的悲涼之意,甚是喜歡,法不責眾,便應允了,從此此遂遠城便被定命落歡城,就此易名。」

  柳璃聞言,回道:「竟然是這般,這落歡城名確實比那遂遠城好聽,加上暗夜大哥的劍下『狂書』,倒是為這落歡城平添了幾分姿色,滿城盡《落歡》的故事也讓人聽了唏噓,只是落歡過於悲傷了些。」

  我聽了,微微一笑,這世間百態之所以精彩,不正是因為這萬物無常麼?不覺得之間,我輕輕搖晃了幾下腦袋,什麼時候,我的心境自己也變得這般透澈了?下馬,輕手牽著馬兒,對著他二人道:「你們可別感嘆了,進城去吧。」

  兩個守城的侍衛盤查之後,我們牽馬入城,銅官湖處在乞藍山側翼,生得並不是那般圓潤規則,而是無數枝椏蔓延,好似落在山間的大章魚一般,觸鬚無數,落歡城就在這『大章魚』的幾根觸鬚之間盤踞著。

  城裡騾橋、拱橋無數,俱是起伏的丘陵盤水灣的美景,我們順著巷子徑直按照師父留給我的地址,向著那烏衣巷中怒馬橋方向而去,準備尋找那賣古玉的老攤販,好打聽關於藍色玉蟬的下落。

  剛順著石板城道,道上全是熱熱鬧鬧進城的行人,順著城沿擺攤販賣菜的老農無數,更有些賣孩童木馬玩具的攤子,不勝枚舉。

  柳叔在一個地攤面前駐足,對著我們拱手道:「老柳就送二位到此,後面的路還需兩位自己去,公子說了,他就在老柳家等著你們消息,你們若是出城,便可在我家的酒肆來尋他。」

  我和柳璃聞言,回禮,我對著柳叔道:「這裡謝過柳叔了,這是一點小心意,還請您收下。」

  我說完,從懷裡摸出了幾錠銀子,要交給柳叔當做送客費。

  柳叔見了,連忙擺手,推了了回來,回道:「公子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李兄弟,你這般做,便是不把我老柳當做朋友了,快收了銀子,休得再提。」

  我聞言,只得收了銀子,對著柳叔拱手道:「多謝柳叔,那便等我們辦完事情,在同您好好喝一場。」

  柳叔道:「這才像話,也不知道你們要去城裡做啥,我這老農過問了也沒用,去吧,早去早回。」

  我和柳璃同柳叔揮了揮手,順著柳叔指的怒馬橋方向,一路向著南牆而去。

  走出了一里的路程,路邊多了些雜玩店、酒肆、醫館、綢緞莊、當鋪之類的店鋪,途徑一個牆角的時候,透過擁擠的人群,看見了一個算命卜卦的老道士在路邊擺攤與人算命,一張小長方桌,一塊白布高懸,上書『算命』二字。

  小方桌前排隊的人擁擠圍著,我們只能看見那白帆之上,有『算命』二字。

  我和柳璃不信,自然沒有要去算上一卦的道理,徑直的繞開那一堆熱鬧,繼續趕路。

  我和柳璃走得急,也不知這魏成在城裡何處,影兒和駱駝可到了沒有,只管奔著那烏衣巷子去打聽那賣玉的老攤販。

  牽著馬緩緩在人群之中穿行,這時候已經是快是午時,適逢趕集的日子,街上正熱鬧得緊。

  明日是又是二月二龍抬頭,南邊的二月二乃是土地爺誕辰,需上土地廟給土地公公暖壽,以求來年風調雨順。

  這時候街上已經多有平民開始準備貢品之類的東西,以備明日之用,一派熱鬧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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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二人正牽馬緩行之間,那牆角的算命老道士不知道什麼時候,拿著白帆布算命杆子,已經走到了我們身邊,他輕輕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問道:「這位兄台,我看你面色鬱結,可需要算上一卦以解開疑惑?」

  「不需」我口中的「要」字還沒出口,覺著這個聲音有幾分熟悉,下意識的轉頭看了過去,那一身道袍,背著個掛肩布袋,手拿白帆杆子的算命老道士,細看之下,正是那李長庚李老道,他身後正站著抱寂滅劍的死魚臉季無虛。

  當在騰格里沙漠的時候,柳璃便被他二人圍攻過,她又怎會不認得他二人,眉間怒意上涌,下意識的伸手便要去拿別在馬鞍上裹著布的兩面三尖柳葉長刀。但她聽我說過,我和冥宗的事情,只眉間透著冷意,看著他們二人,終究還是沒有拔出長刀來。

  「李道長,好久不見,你這一卦可准了,見到你們,我這鬱結便散了,呵呵。」我笑了笑,回道,「這位是柳璃柳姑娘,不用我介紹了吧?」

  李長庚見了是柳璃,連忙拱手道:「柳姑娘,當初老夫多有得罪,還請海涵。」

  柳璃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抱拳回禮,冷哼了一聲,卻不答話。

  李道長也不生氣,反而笑著對著我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李將軍,這邊請,魏成已經備好了落腳的地方,我們特意在這裡擺了個算命的地攤,一來是掙點零花小錢打發時間,一來便是為了等你們的到來。怎地?這次沒見駱駝兄弟和慕影姑娘同行?」

  我和柳璃牽馬和他們並行,我回道:「駱駝和影兒應該還在趕來的途中,我們只先行了一步,估計要不了幾日,他們便會到落歡城了。」

  怒馬橋畔,翠柳側,閣樓上掛著布帆:月籠客棧。

  店小二將我們的馬牽去了馬廄,我們和李道長、季無虛一路進了客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