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遂遠酒肆2

  酒肆里,多是周邊來喝酒的農夫、小商鋪子的主人,天色一晚,便是各自歸家,裡面僅存了一個路過的麻衣大漢在飲酒,桌上一盤小菜,一盤牛肉,吃得正起勁兒,聽柳老漢說是今日要在這裡住店的客人。

  那麻衣大漢的飯菜齊備,柳老漢進內屋去給我們準備下酒菜去了,我們和暗夜就近找了一張桌子坐下,閒聊等候。

  整個酒肆之內,也就三五張木頭桌子,不像是買的,而像是柳老漢自己做的,做工粗糙。

  柳璃看著暗夜,問道:「暗夜大哥,你什麼時候到過這裡?看樣子你和這酒肆老闆熟悉著呢?」

  暗夜微微一笑,回道:「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未入冥宗,我當時還不是冥宗客卿左使的時候,我那時候常來柳叔這裡喝酒,有一次一個過路的刀客喝了酒,發酒瘋不給酒錢,我出手幫了一下他們,所以和他們一家比較熟絡。

  柳叔叫柳進,你們和我一道叫他柳叔便好,丫頭叫做柳芽兒,他們寡父孤女相伴為生,在這裡已經很多年了。」

  話剛說完,身後的黃毛丫頭已經抱了兩罈子酒奔了過來,一把坐落在桌上,雙眸澄明,眼神看英雄一般看著暗夜,「大哥哥,你看,我給你藏的兩壇好酒,這幾年你都去哪兒了?都不回來看看牙兒!」說著話,便要嗚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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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急忙讓她坐在一側,寬慰道:「傻丫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還不快給我把酒打開?」俊俏的臉上,難得一場和煦的笑容。

  柳芽兒聞言,重重的點了點頭,抬起袖口,也不管會不會髒了衣袖,身後撩起袖口就去擦那罈子上經年累月沉寂下來的灰塵,『啪』的一聲扒開了酒罈子上的內攘高粱布蓋子,推到暗夜面前:「大哥哥,給!」

  暗夜指了指我們兩,笑道:「芽兒,這兩位是我的朋友,這位是李靖李大哥,這位柳璃柳姐姐。」

  柳芽兒聞言,瞥了我兩一眼,嘟了嘟嘴,對著我道:「李大叔,柳姐姐。」隨即不再看我們,轉而對著暗夜道:「大哥哥,你快喝呀,我可好久沒有看你喝酒,聽你吹曲子了。」

  柳璃聞言,看了看我嘴角的鬍渣短髯,抿然一笑,顧盼神飛,眼神里那意味不言而喻,撇嘴道:「呵呵,瞧你,要是把鬍子颳了,人家指不定就叫你哥哥了。」

  柳芽兒像是被柳叔慣壞了一般,也不搭理我們,只顧著暗夜。

  暗夜微笑的擺了擺頭,一刮那黃毛丫頭的鼻樑,嘀咕道:「還是這麼使性子,快去拿三個酒碗來,好酒得和好朋友一起喝才有味道。」

  柳芽兒噘著嘴,嘟囔著「我又不認識他們,幹嘛要把你的好酒給他們喝,大哥哥,這可以我親自給你存的酒,我不想你給他們喝。」

  暗夜回道:「他們也是我的好朋友,和你一樣,你說好朋友之間,好酒是不是應該分享呢?」

  我看著暗夜,笑了笑,心道這小子年紀只比我小几歲,平時風流快活,瀟灑倜儻,難得還能見到這麼有愛心的一面。

  柳芽兒聞言,愣了許久,看了看我和柳璃,似乎內心經歷過一番掙扎之後才緩緩點了點頭,對著暗夜道:「那好吧,不過只能給他們一人一碗,其他的都得留給大哥哥。」

  她說完,起身回廚房裡拿酒碗去了,我和柳璃看著暗夜,都笑了出來。

  暗夜坐著抬手比劃了一下,解釋道:「這丫頭那時候才這麼高,就是性子倔了點,平時可不至於這么小氣的。」

  柳芽兒拿了酒碗奔了出來,柳叔柳進已經切了一斤滷好的牛肉端了出來,抓著那兩罈子酒中的一罈子,替我們斟滿了,看著我們道:「你們先喝著,我再去準備幾個小菜,過會兒就出來陪你們,公子你就否跟老柳客氣,店裡不差酒,管夠。」

  我拱手道:「謝謝柳叔。」

  暗夜也道:「柳叔,我可要吃你炒的鵝肝,好幾年沒吃了,饞。」

  柳叔聞言,點了點頭,「好好,你們先喝著,我這就去炒。」轉而對著柳芽兒道:「丫頭,快去給我洗菜去,別擱著和你大哥哥胡鬧。」

  「大哥哥,這酒是我給你留的,你可別給他們喝了。」

  柳芽兒撅了一下嘴,表示不滿,將兩罈子酒向著暗夜身邊推了推,終究還是轉身奔著廚房去了。

  暗夜端著酒碗,咕嚕嚕的喝著,嘴裡忙著『嗯嗯』的兩聲。

  我端起手中酒碗,咕嚕了兩口,固然是醇香的好酒,酒性子不烈,溫潤柔和,芳香淳厚。

  「好酒。」我稱讚道。

  暗夜抬手遞過一罈子酒,又給我斟滿了一碗,笑道:「喝著。」

  我點了點頭。

  不多時,隔壁桌那漢子也上樓去客房睡去了,柳叔和柳芽兒也為我們張羅了一桌子好菜,加入到了我們的飯桌上。

  柳芽兒見柳璃生得漂亮,儀態文雅之中有幾絲英氣,說起話來也禮貌了許多,柳璃蕙質蘭心,和她聊了一會家常,那丫頭便熟絡了起來,自己也將那兩罈子酒端了過來,給與我們喝。

  柳叔和暗夜聊得起勁兒,暗夜問這些年有沒有人欺負他們,柳叔回了『自然是沒有的,對虧了他前幾年的幫助,自他走後,也再沒人敢在他老柳家的酒肆里鬧事兒了。』

  夜,無月,驚雷已散,有綿綿細雨潤春華。

  柳叔已經醉了,被柳芽兒扶著去屋子裡睡下,柳璃也回了房間,暗夜和我還在一樓喝著酒。

  那柳芽兒從屋子裡拿出了一根珍藏許久的玉簫,纏著暗夜吹簫。

  玉簫看材質不是俗品,像柳叔這種農家小酒肆,估計得花上好幾年的積蓄才能買的起,看樣子是暗夜留給小女孩的。

  我們喝了柳芽兒抱來的兩罈子酒後,柳叔又讓她去地窖抱了幾罈子老酒上來,喝了盡興,桌邊上已經七八個空罈子了。

  暗夜提著罈子,直接灌了幾口,結果那隻玉簫,眼神里落寞之意更甚,怔怔的看了許久,柳芽兒也不插嘴,看著暗夜一陣沉默。

  柳芽兒見我好奇,撇嘴解釋道:「你不懂,大哥哥這是在醞釀回憶怎麼吹簫,他每次都要看著這隻玉簫好久之後,才會吹,吹出來的曲子才會十分的動聽。」

  我微微一笑,表示我現在懂了。

  暗夜嘴角一抹勉強的苦笑,將玉簫湊到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