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末,雪還沒完全停下來,再過些日子便是倒春寒的時候,這中間一段的時間,最是一年最冷的日子。
出了禹州,其間過允州、商州,我們一路趕往泰州乞藍山境內,先去調查關於藍色玉蟬的下落。
我、暗夜、柳璃、魏成一路趕往泰州境內,影兒先去定州找駱駝,最後在泰州回合,冥宗在泰州的分部就在那落歡城中,魏成先行,去替我們打點住行,和安排人手。
那日在鎮南王府之中,我聽那說書的老爺子說那個關於落歡公子的事情,至今記憶猶深,聽說了乞藍山側翼,真的有落歡一城,我倒是有些好奇那個落歡公子究竟是個怎樣的風流人物,竟然令遂遠城易名落歡城,
還是只是說書人信口胡謅,其城本名就是落歡罷了。
小甲和靈音跟著影兒去找駱駝,以便到時候去了泰州落歡城方便找到我們一些,畢竟它們是在天上飛的,認起人來,要快許多。
泰州在東偏南的位置,我們從北境禹州出發,從白雪皚皚的路轉到了西風凌冽,卻無雪的商州,最後到了泰州境內,再無雪跡,路上的水冷的滲人,在要結冰和不結冰之間,天氣依舊冷得緊,路上的風景也是由白轉彩,豐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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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藍山山脈一點不比梵淨山、終南山小,綿延上千餘里,能和崑崙山脈有得比較。但是乞藍山厚土肥沃,集合了棕色針葉林土、暗棕壤、灰黑土、草甸土、沼澤土於一體,旁枝末節無數道山脈合連,最中間的一道綿延三百餘里的山脈,才被稱之為乞藍山,半山長嶺之上,山高林深,終年積雪。
雪覆蓋之外稱作乞藍山,雪覆蓋之下卻叫做乞藍雪嶺。
大凡各地的名山大川都有著各種神秘的傳說,乞藍雪嶺也不例外,傳說山裡有世外隱居的雪人族,乞藍山一帶的居民稱之為乞藍族人,民間流傳的是乞藍族人世代居住在神秘的乞藍雪嶺之中,守護著一個古代帝王的陵寢,乃是一個守墓的名族。
傳聞流行於市井之中,只是真見過那些守墓乞藍族人的,卻幾於沒有。
正月三十,驚蟄。
萬物出乎震,震為雷,故曰驚蟄,是蟄蟲驚而出走矣。
春雷驚蟄居之蟲蝥,乃是春來的象徵。
乞藍山脈西側乃是乞藍縣,乞藍縣包括了乞藍雪嶺在內的西境,中間城池鄉市無數,地大物博,再往東便是一個中原和東南蠻夷國相連的昆州,昆州之外,便是東夷景梁國土了。
李長庚和季無虛早到了乞藍縣內,我們連日奔波,總算到了乞藍縣臨近於乞藍縣第二大主城的落歡城近郊。
驚蟄之日,天色已經晚了。
天色昏暗,春雷響了好幾次,也不知道那朦朧的春寒之雨什麼時候能下得下來。
魏成先於我們出發,中間幾乎沒有休息過,早進了落歡城去了。
我們餘下三人,我、暗夜、柳璃一行乘船順著曲沃江到了那落歡城近郊的一個市集,喚作牛頭集的鎮上。
此地喚作牛頭集,離落歡城尚有幾十里的路程,我們今晚便要在這市集上住店一夜,明日再往落歡城中,去尋那售賣過藍色玉蟬的玉石鋪子老闆。
牛頭集一家老酒肆。
我們初來乍到,暗夜倒是像是常客一般,徑直騎馬帶我們去了那間鎮上偏隅一老柳樹下的老酒肆。
春尚未暖,燕也還未歸,嫩柳秦桑含芽待發,小鎮和那落歡城都連著曲沃江支翼的銅官湖,瓦樓連岸,順著山沿成了一個臨湖坐落的美麗古城。
這乞藍一帶,多是那種紅楓、紅松、水曲柳、落葉松、白樺、山楊之類的樹木,山勢綿延並不陡峭,比起那禹州平頂山一帶,抑或是恭州梵淨山一帶的景色,又是一番味道。磅礴如斯,卻綿延不絕,紅綠之木依山
成嶺,成就了這茫茫蒼蒼的紅霞般秀麗的景色。
老酒肆外面的街道上全都是些老木構建的瓦舍屋檐,看上去已經不小的年紀了,無數小生意的店家門前的招牌都是生了蛀蟲,爛牌掛高,老意橫生。
老柳斷枝盤根,已經是三兩人才能合抱的粗細,褶皺的樹皮掩著已經半腐的樹幹,樹幹上釘著一塊布滿了灰塵的牌匾。
上有老墨頹跡,書著『遂遠老柳酒肆』。
一邊有一個簡陋的馬廄,裡面只有一匹老馬,一匹壯驢。
一個小馬尾鞭子的黃毛丫頭正在拿著竹竿驅趕一群鴨子、鵝進那一側牲口木柵欄圈內,那丫頭黃臉黃鼻,一身粗布衣服,趕鵝驅鴨子的架子不小,怒目橫眉,呼聲連連,倒還沒有脫去那幾分兒時的乖戾氣息。
我們勒馬駐足,下馬到了老柳樹畔,那丫頭一驚,轉身來,看了我們三人模樣,知道我們是歇腳的,對著那酒肆裡面喊道:「老爹,來客人了!快出來迎接一下。」
「好勒!幾位是打尖兒還是住店!」老爺子一聲黃麻布衣,從那就是門欄的老木門裡面興高采烈的奔了出來,這種老酒肆,一日能有個兩三單生意,便是高興極了,鎮上末街的酒肆,大多只是為了不讓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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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屋子閒置著,所以開個門面,接幾單喝酒漢子的生意,掙點小錢罷了。
老漢話剛問完,就看著我們三人,一臉說不出的五味陳雜之表情,看著暗夜。
「公子,幾年沒見你了,你可回來了?」老漢激動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黃毛丫頭聞言,早扔了手中的驅趕鴨子的竹竿,撲騰了過來,看著暗夜,一把撲進了暗夜懷中。
「大哥哥,可算又見著你了,芽兒可想死你了!!」
我和柳璃在一側聞言,四目相看,眼神里一副瞭然的意味,原來暗夜在這裡待過,難怪會直接帶我們來這裡。
暗夜摸了摸黃毛丫頭的頭髮,對著自己胸口比劃了一下,隨即順著頭髮輕輕拍了拍,安撫了一下她,笑道:「柳芽兒,幾年不見,都長這麼高了。」
一邊看著自己快要出落成大姑娘的老漢眼神里透著尷尬,估摸著是女大避兄長之嫌,看著自己女兒這麼熊抱著暗夜的腰,有些不自然。
暗夜看著老漢臉色微妙的變化,將那丫頭拿著肩,掙開,提醒道:「女孩子,長大了可要矜持哦,不能這麼隨便的抱人家。」一邊的老漢聞言,眼神里透著讚許的意味,對著暗夜微笑著點了點頭。
「柳叔,這兩位是我的朋友,我們可要在您這兒住一宿,不知可有房間?」暗夜也不管一側站著憤憤不平的柳芽兒,對著那老漢柳叔問道。
柳叔聞言,喜道:「瞧你說的,公子你和你的朋友來我這裡,怎麼可能沒有房間!快裡面請,我這去給你們炒一桌好菜,洗塵。」柳叔說完,對著那柳芽兒逗趣道:「還不快進去,給你暗夜哥哥把酒窖里的老酒拿幾罐子出來?」
那丫頭聞言,重重的點了點頭,轉身撒丫子奔著屋內去了。
我看了看那老柳樹畔的老柳酒肆牌匾,原來這老柳酒肆不僅是因為門口一株老柳才叫老柳酒肆的,還因為這酒肆的老闆也姓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