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鎮南王府2

  我如實回稟之後,王爺欣慰道:「有希望總是好的,我這把老骨頭看樣子折騰不了兩年了,如今南面戰事也少,需要你的地方也不多,你便好好的去找那勞什子『位眼』,能救嫣兒姑娘便好,如若不」

  王爺說到這裡,知道我心中執念深,在他們眼裡,這世間死人復活的事情,幾乎不可能,他們不相信我能救活嫣兒,卻依舊縱容我一直在江湖上奔波,不喜人說我沒有希望,便止住了後面的話,轉而道:「冥宗乃是江湖門派,官不與江湖門派私鬥,俠以武犯禁,朝廷和素來不搭理江湖門派的,這上面老夫可幫不了你,但是你要是在某個地方上惹了官司、遇到什麼困難就告訴虞幕府,他會像在涼州一樣,為你處理好的。」

  我知道王爺的苦心,拱手行禮道:「多謝王爺。」

  王爺伸手將我的手按了下去,皺眉道:「好了,無需多禮,晚上就在王府里吃飯,我已經命人安排了家宴,你好好給我說說你一路上都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微微一笑,收了拘謹的手,回道:「是,王爺。」

  至午間,各色稀奇菜餚備了一桌,我服侍王爺起身著衣,王爺的身子確實骨不如以前硬朗了,看上去感覺中氣之中有敗跡不足之狀,但是又吃了什麼藥維繫著他的精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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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多次詢問,王爺卻說身子只是感染了風寒,不礙事,養幾日便好,不用我操心。我也只得作罷,用了午餐,王爺叮囑我過些日子上縹緲閣去找師姐看看我的身體,畢竟接受了那『位洗』之後,身上幾處大穴都出現了蓮紋魚眼,王爺擔心會是什麼不好的東西。

  我聽了他的話,自己也有一些懷疑,畢竟和冥宗的合作也太過盲目了些,影子會消失,還被人當做過妖怪,這些都不正常。

  一念執著多年,回首一望,才發現自己多了不少盲目,多少人又願意用信念支撐著我的盲目。

  飯後,王爺身子抱恙,抱著個暖爐上了聽曲院的臥榻,幾個丫鬟揉著肩,我和虞萬思陪在一側。

  聽曲院,顧名思義,乃是王府內專請那些戲子唱戲、說書的說書、彈琴的彈琴的地方。

  午後的雅興,便擺在這裡了。

  先是幾個琴女撫了一曲《冬梅清雪》,後是一個戲班子幾個妙齡優伶唱了一段《東征平陽》的大戲。

  王爺指著台上的領軍大將笑道:「女子終究是女子,能扮個什麼征將,這也太失了將領的氣度了,撤了撤了,換個說書的聽聽。」

  王爺的脾氣並不暴躁,撤了唱戲的,依舊叫來一領班,打賞了不少銀錢。

  不多時台子上搭了帳篷,抬了一個案幾,上了摺扇,溫了好茶,一個老說書的走到近前,拜了王爺,適才從後面上了那戲台子,站在案幾前,開始漱口說書。

  王爺平日裡的樂趣不少,以前南征的時候,就常念叨:

  「小時候沒少干趴在青樓樓外聽說書的說書的事情,精彩的很有次被老鴇發現了,追著罵了幾條街」

  如今他年紀大了,還好這口,虞萬思懂,王府里常常找來各路說書的人說書給王爺聽,這老頭子上來之前就報了姓名,乃是過路的說客,說是泰州雲和縣乞藍人士,此番遊歷天下,說書是為了在路上討口飯吃。泰·州遠在東邊,我們也沒去過泰州雲和縣,也不知道這老頭子是不是撒謊,在意的也只是他說的精不精彩了

  那說書的說的抑揚頓挫,十分有勁道,王爺聽的樂呵,打賞了不少錢。

  我對這些玩意兒不太在意,在一邊的椅子上陪著王爺聽著,王爺高興便好。

  一晃眼,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聽了曲兒、戲、書,也太過繁瑣了些,那說書的說了一下午,開始講了一個劍客的故事倒是吸引了我。

  說是泰州雲和縣遂遠城易名的典故,有一日有個劍客為了城主的小妾大鬧遂遠城,最後遂遠城因此事易名的故事。

  且道那故事:

  劍客不知姓名,一身白衣飄飄,滿城的人都叫他白衣公子,生的十分俊俏,乃是從上北靈坤山下山的劍客,一路遊歷到了雲和縣遂遠城內。

  正值那夏季,遂遠城郊璃湖滿湖荷花開的嬌艷,那白衣公子在璃湖游湖,救了一個賞荷失足快要落水的美麗女子。

  事情便從那一救開始,二人相識,一見鍾情,最後十分相愛,常在璃湖私會。

  白衣公子多次問了那美麗的姑娘家址,想要上門提親,那姑娘都以相識時間過早、家中父母不許她嫁給江湖劍客為藉口,多次搪塞過去。

  直到一日,白衣公子在一家酒樓買酒,瞥見了那美麗的姑娘被人摟在懷裡,幾經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那姑娘乃是遂遠城主的小妾。

  原來那城主小妾年少老夫,不甘寂寞,便常常打扮做無夫的姑娘,在璃湖游湖,勾引看上的俊俏公子哥兒,玩弄久了,失了興趣,便棄了。

  那小妾見了白衣公子生的俊俏,起了色心,也就沒在意是不是江湖中人,裝的清純淡雅,引得那白衣公子落了套。白衣公子愛得深了,只是那小妾早就失了身,還不曾得手和白衣公子行那苟且之事,隱瞞已久,又不願意到口的羊肉飛了,便那麼吊著那公子的胃口,只盼有朝一日能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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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那公子又是個潔身自好的角色,那女子多次試探不曾得手,也不敢告訴那白衣公子的實情。

  終究紙包不住火,那白衣公子進城,偶然瞥見了轎子裡的樣貌,跟進了酒樓,上了瓦頂,看到了那女子的行徑。

  事發之後,劍客一人提劍大鬧城主府,要遂遠城主交出那美妾意欲殺之!

  遂遠城主又是個浪蕩的主兒,四十多年紀,繼承家業,也不管自己妻妾胡來,護短在所難免。

  那日,劍客和城主府的門客一戰,幾乎毀了那遂遠城主的根基家業,最後殺進了內府,劍指那小妾,終究沒能下得去手,轉身離開了。

  從那之後,白衣公子便在遂遠城中眠花宿柳,沒錢了就去遂遠城主府提劍要錢,那城主怕了,只要他要,便只能給,也狠狠的打了那個淫賤的小妾。

  白衣公子至此淪落,每有月色,便在他所在的青樓樓頂,吹起蕭來,可謂是淒絕全城。

  遂遠城的青樓,他住了個遍,遂遠城的城樓也常有他的簫聲。

  有人說那曲子乃是很久以前一個被人欺了感情,自殺了命的男子所寫,名字叫做《落歡》。

  白衣公子殺進城主府的那時被很多人看在眼裡,那時候城主敗下陣來,白衣公子墮落在遂遠城整整一年多,那首《落歡》的曲子,也常在各處青樓上響了一年多。

  可謂是滿城盡《落歡》,最後有風流庶子戲稱遂遠城為落歡城,流傳開來,遂遠城漸漸地便被稱作了落歡城,至今依舊。

  只是那白衣公子在一年之後,不知了去向,也再也沒有在落歡城見過他的身影。

  那老說書的遠比我要表達的激昂流暢許多,說到那劍客不知了蹤跡,王爺也沒說好不好,生了困意,打了個盹兒,緩緩靠著氈子睡了,虞幕府示意說書的住嘴,切勿打擾王爺休息,眾人便散了。

  我等到晚間,王爺醒了,大家又吃了一會子酒,適才從王府出來,回了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