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此別定遠2

  我和沈三手上手無寸鐵,駱駝手上一把鐵傘,施如音抱著嚇哭了的季如歌,攬在懷裡,捂著他的眼睛,不叫他見到殺戮。

  見到荊城,我想起了沈三身上的一聲刀疤,作為被人研究的藥鼎,他背負了太多的痛苦,荊城這一干人等,死,不足惜。

  右手真氣一凝,一道真氣劍意畢現,沈三奪了一個嘍囉手裡的刀護著施如音母子,我和駱駝在人群裡面打鬥,那些刀客見我們本事不低,都退開了,沈三身有顧慮,一人護住二人,殊為不易,那些刀客轉攻沈三。

  「小心!」我對著沈三喊道,見那荊城避開了我和駱駝,直奔沈三。

  荊城手中的刀直接對著沈三後背砍了下去,說時遲,那時快,施如音一個側身擋了過去,荊城的一刀從施如音胸前划過,脖子到腰間一道深痕,鮮血四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見荊城對著沈三提刀砍下,手上的內力驅動真氣劍意,由『大陵』穴直接轉無名指『中沖穴』,一道中沖劍意射了出去,直接射在了荊城的後背中。

  施如音和荊城同時倒下,沈三一陣怒吼,周圍幾名刀客嚇得退了幾步,那寨子裡的馬明尚且活著,站在沈三背後,小心翼翼的提著刀,想偷襲那孩子八、九歲的孩子季如歌,我抬手一道劍意射了過去,他應聲倒下

  。

  沈三抱著已經死了的施如音,聲淚俱下,哀嚎撕心裂肺。

  荊城和幾個寨子裡的刀客已經死了,其他活著幾名刀客見大勢已去,也作了鳥獸散了,身影淹沒在了夜色之中。

  沈三將施如音的屍體抱了許久,駱駝將嚇得哭不停的季如歌攬在懷裡。

  沈三安靜了下來,緩緩將施如音的屍體抱著上了馬車,一個人拉著馬車沿著馬道,順著濁水溪畔緩緩走了好久。

  我讓駱駝先抱著季如歌回城裡,去魏府安頓下來,我跟在默不作聲的沈三後面。

  見他到了一處溪坳口,在一個草垛子旁邊停頓了下來,刀手並用,在溪畔刨出了一個坑,將施如音的屍體埋了,然後在墳前安靜的坐了許久。

  我站在他的一側,能體味到他的痛苦。

  直到夜深了,月明星稀。

  「我就是在這裡被如音救起來的。」沈三的語氣很平靜,說完,對著我道,「我們回定遠城吧,我擔心如歌被嚇到了。」

  我點了點頭,和他並行,一路趁著夜色,回了魏府,路上,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他提著手中的刀,埋頭散發,也沒有說話的心情。

  回到魏府,他整理了一下頭髮,勉強的笑了笑,扔了手中的刀,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狼狽。

  院子裡,影兒和駱駝還在安慰哭泣著的季如歌。

  沈三見到季如歌,刻意在嘴角掛起幾絲笑容,走上前去,從桌上拿了一個梨,遞給了他,安慰道:「如歌不可哭,爹爹回來了。」

  季如歌見了沈三,跳下椅子,抹了幾把紅腫眼角的淚痕,稚嫩的小臉收斂了一下哭聲,抱著沈三,將腦袋埋在他懷裡,嘟囔哭泣道:「爹爹,如歌怕。」

  沈三坐在一側的凳子上,伸手將之攬在了懷裡,寬慰道:「如歌不哭,有爹爹在,別怕。」

  季如歌又哭著嘟囔道:「娘親呢,爹爹,我要娘親.嗚嗚.」

  沈三將之抱著,臉貼在自己懷裡,寬慰道:「你娘親只是睡著了,過幾天就會回來,不要哭,靠著爹爹,這麼晚了,你該睡覺了。」

  季如歌聽話的嗯了一聲,依舊小聲啜泣著,估計是嚇著了,過了半個時辰左右,緩緩睡去。

  沈三將季如歌在院子裡的一間客房之內安頓了下來,也並著他睡下了,而我和暗夜則是在院子喝了一會子酒,心情有些沉悶。

  之後,暗夜和駱駝、影兒幾人守著依次我將兩個位眼解開,兩道光芒直透我的『靈墟』『神封』兩處大穴,當初雲依的父親雲鷹在佛墓說過,或許位眼離了星位不能受位洗,如今拆開了,依舊依次受了位洗,可見

  位眼離了星位,位洗不受影響。

  兩道顏色不太一樣的光芒射進了我的兩處大穴,我緩緩的視線模糊之中,暈厥了過去。

  十月十九,晨。

  看來我被他們扶上了床,安頓好了,這時候,我緩緩拉開被子,天色剛剛魚肚白,眾人都還沒有起來,我從臥榻之側看向窗外,小甲和靈音在窗戶上鬧騰,我打開窗戶,看見它兩正站在院子裡的一株柳樹上,對著

  底下一個站著的孩子『咓咓』的叫。

  我打開門,走了出去,示意小甲和靈音噤聲。

  走到面對著柳樹樹幹,背對著院子的季如歌面前,蹲了下來,季如歌見了是我,乖巧的打招呼道:「李叔叔,你好。」

  我將季如歌轉過身子來,問道:「如歌真乖,你站在這裡幹嘛呢?」

  季如歌揮了揮手中一個小指頭大小的玉石絲絛吊墜,回道:「我爹爹和我捉迷藏呢,你看爹爹給我的吊墜,爹爹說這一次會藏得很隱秘,會帶著娘親一起藏起來很久,要我好好的保存這個吊墜呢,直到等我找到他,再交給他們。」

  我伸手看看他手中的吊墜,一個小綠翡翠絲絛吊墜,像是一柄劍的吊墜,翡翠上面刻著兩個小字『寂滅』。我心中一驚,季無虛的劍不就是寂滅劍嗎,正是沒有吊墜的,看來施如音真的和季無虛有關係。

  沈三此舉是想逼季無虛帶走季如歌嗎?我急忙奔向他們所在的房間,果然房間裡面已經沒有了沈三。

  院子裡還站在痴痴的季如歌,轉身在院子裡各處尋找著躲藏好了沈三。

  眾人聽見我猛的退開門的聲音,都穿著裹著一身袍子跑了出來。

  駱駝和影兒還以為我打開了那兩個位眼,受了那奇怪的神光位洗出了問題,瞪著眼睛看著問道:「將軍,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笑道:「我能有什麼事情?」

  暗夜在一側嘀咕道:「你昨天不是打開了那兩個盒子,受了位洗嗎?我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情了呢?」

  我皺眉道:「不是,我出事了,而是沈三將那孩子留下了。」

  我將一臉懵懂的季如歌喚了過來,從他手中取過吊墜,遞給了暗夜看了看。

  李長庚、季無虛、魏成一都緩緩從後面奔了出來,見到我們,還都以為是我出了事情。

  暗夜看了看,將手中的吊墜遞給了李長庚,李長庚給季無虛看了看。

  季無虛一臉冷漠,看了看那孩子,搖頭冷冷回道:「我的劍還沒練道大成。」說完便轉身去了。

  我們也不知道他腦袋裡是不是記得施如音,現在看來,他只記得他的劍了。

  只留下我們一臉尷尬,暗夜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李兄,昨夜你打開了兩個盒子,受了兩道那啥神光,我擔心你沒事吧?」

  我回道:「我當然沒事,只是這孩子」

  出乎我們意料的是,李長庚這老道長竟然將吊墜還給了季如歌,喟然長嘆了一口氣,對著我們道:「無虛跟了我快十年了,這孩子就交給我吧。」

  李長庚牽著季如歌,回了自己的房間,「孩子,跟伯伯走吧,外面太冷了。」

  季如歌接了那吊墜,嘟囔道:「我在和爹爹捉迷藏呢,我不去。」

  李長庚拉起他的小手,微微笑道:「你爹爹會不會藏到我的房間了呢?走,我們去找一找好不好?」

  季如歌想了想,回道:「好。」

  李長庚牽著季如歌離開,眾人散了,羅浮山和玉衡山兩個位眼,對應七星星位的乃是『天權』『玉衡』兩處,一處在奉州婁底縣,一處在漳州盤縣。

  兩個位眼,俱已到手,今日便是離別之日。

  開陽星的位眼還沒找到,我們也都該各自回家看看了。

  沈三騙了孩子,離開了,估計是去盤縣找其他兩長老報仇去了,他的武功是他們教的,估計是回不來了。

  李長庚願意接納季無虛、沈三、施如音共同的孩子——季如歌,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於沈三而言,今日一別,說是去躲起來捉迷藏了,實則是再無回頭可能。

  於他的兒子季如歌而言。

  此別定遠城,此別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