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時歐陽詢還理直氣壯的教訓二人,但見萬寬絲毫沒有畏懼,反生了殺意,歐陽詢膽子一下就慫了,退了兩步,站到了我前面。
我站在黑暗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淡定。不遠處的掛牆照燈並不明亮,只能瞧見他們兩人周圍的距離,我在歐陽詢後面的草垛子旁,以至於他們以為只有歐陽詢一人,甚至連我排歐陽詢的肩膀他們都沒有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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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詢的身影也是半明半暗的,我在他身後小聲道:「想知道真相就上去問個明白,不要暴露我。」
歐陽詢壯了壯膽子,戰戰兢兢的站到了明亮的地方。呵斥道:「你們想幹什麼?」
老水手聞言下意識的退了兩步,不敢說話。
倒是那萬寬,從伸手抓了一根備用的鐵錨,拿在手裡,惡狠狠的道:「既然縣太爺都查到了這裡了,橫豎都是死,倒不如拉個墊背的!」
歐陽詢道:「我是在查巫馬家撈屍隊,但是沒想到,沒抓著巫馬沅這個大魚,確查到了你的這裡。」
萬寬呵呵一笑,冷冷的道:「在這船倉地下,你可是左右都是個死,不怕實話告訴你,你大舅哥就是我們害死拋屍江中的!」
「你們這些畜生,為什麼要這麼做?」歐陽詢喝道。
萬寬吐了口吐沫,咬牙切齒的道:「呵呵,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錢!為了名聲啊!師父撈屍這麼多年,能撈得現在這麼家財萬貫,你以為是怎麼來的?把人毒暈,裝上石頭,找個準確的地方拋下去,淹死,神不知鬼不覺的,再由我們撈屍,自然能撈到,要不然這沅江地下渦流又多,你以為撈屍很容易???」
歐陽詢罵道:「原來這就是你們的撈屍神技!謀財害命!果然只這樣,我查了這麼久,人要是被迷香迷暈投入江中淹死,仵作也能查出來,但是你們為什麼做的毫無痕跡?」
萬寬笑了笑,回道:「是不是找不到原因?始終沒法查出是失足落水還是謀殺吧,老子今天就告訴你,我手上的便是蚓螈幼蟲,這蟲入酒成蠱,蠱毒暈人,可以用水解蠱,而且毫無痕跡!我們毒暈了人,裝入麻袋,拋入江中,人一喝了水,就會清醒過來,但是被裝在麻袋之中,也只能活活掙扎著淹死!這就是為什麼你檢查屍體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萬寬說完舉起手中的鐵錨,就大步向著歐陽詢走了過來,歐陽詢嚇得連退了幾步。
「怎麼辦?」歐陽詢下意識的問了問我。
我從草垛子後面的黑暗裡站了出來,冷冷的看著他們,萬寬見了我呵呵冷笑了兩聲,罵道:「想不到還有個送死的!老子今天就成全了你們。」
歐陽詢嚇到了,「將軍,這可如何是好?」
我回道,「兩個嘍囉而已,你怕什麼。」
老水手顫抖著拿起了一側的其他鐵錨,跟到了前面。
「是你!」老水手皺眉,嚇得不輕。
萬寬罵道:「他是誰?你認識?」
老水手回道:「那日有兩個人在渡頭比酒,他就是其中一個,他們可是會武功啊!沅江都能輕易的飛過來!我們怎們能打過!」
我起初聽見這老頭子說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認識我,原來是那日在江畔看熱鬧的,只是記住了我的樣貌而已。
萬寬聞言,略微膽寒了一下,一陣猶豫之後,還是舉起鐵錨撲了過來,「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搏!」
我冷笑了一聲,抬手一道真氣劍意射了過去,直接洞穿了他的右手手臂,本想一指殺了他,喪盡天良,這種人死不足惜。轉念想了想,他死了也就沒人作證,抓巫馬沅了,只得留了一手,暫且饒他性命!
「嗖」
又是一指,我直接洞穿了他的右腿,他疼得直接撲了下地去,直勾勾的瞪著我。
老水手見狀,那還敢動手,直接將手裡的船錨拋在了一邊,磕頭跪拜求饒。
原來這歐陽詢也在懷疑巫馬家有問題,一直在查只是沒有找到原因。
此番人贓並獲,我二人上了甲板,命杜艮的船靠過來,今日行程返航,歐陽詢要處理巫馬家的『撈屍奇技』。
天上無月無星,夜色朦朧而深邃。
好在今日風向逆流,船夫們掛了船帆,加上底側翼艙內划槳的水手,逆流而上不算困難。
兩船靠岸,渡頭的值班漁夫都驚訝到了,但是一見是縣令大人辦事,又安靜了下來,暗夜走到我們的面前,看著身後押著的萬寬和那個老水手,笑道:「你說的好戲不會就是他們吧?」
我點了點頭,「正是,這一代的撈屍神技都是幌子,都是巫馬家謀財害命的。怎麼樣?精不精彩?」
暗夜皺眉,看了看萬寬等人,恍然大悟,笑道:「精彩是精彩了,這巫馬家恐怕是要除名咯。看縣令大人的樣子,是要回衙門審案了,我就不和你們一道去咯。」
我指了指一側的老水手,說道:「或許他知道我們需要的東西,他手裡有蚓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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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詢聞言,知道我說的是那蚯蚓狀的蠱毒物,但是我是鎮南大將軍,論官級別,比他高了好幾級,他無權過問,只得作罷。
歐陽詢突然轉身拜服,道:「下官歐陽詢,不知道將軍造訪,有失遠迎,還請將軍恕罪!」
我擺了擺手,道:「你先起來再說,本官不是來這裡查訪你的,你且安心!」
歐陽詢聞言,起身站在一側。
我繼續道:「你且派人去抓巫馬家的人,我們隨你去一趟衙門,抓到巫馬沅帶給我,我有事情要問他,其他罪責,你自行定論。」
歐陽詢聞言,吩咐身邊的幾個侍衛,速速去縣衙叫人,夜抄巫馬家,我和影兒連同暗夜幾人,一路跟著去了衙門,等侍衛消息。
望月古縣縣衙。
縣衙內的漏時器已經戌時四刻。
歐陽詢一身官服正襟危坐,我在右手案前旁聽,縣衙師爺在左首垂侍。
一陣嘈雜之聲,來人報,巫馬家撈屍隊已經全部落網,只等候審。
歐陽詢一拍案木,對著那侍衛道:「將萬寬、水手喬二、以及巫馬沅帶上來!」
兩側衙役鼓杖,萬寬和老水手喬二乃是我們親自抓住了現形,就在衙門後面候審,巫馬沅是從獄裡帶上來的。
萬寬二人先到,巫馬沅後至,被押了上來。
沒到近前,巫馬沅對著萬寬就是一腳,罵道:「沒出息的東西!」
那萬寬一見了師父也落網,只得哭喪道:「師父,橋頭賭坊的人說我要是再還不了賭債就燒了我家,要是燒了我家,我和我母親怎麼活啊!所以.」
巫馬沅抬腳又是一腳踹過去,直踹在了萬寬面門上,萬寬啥時間鼻青臉腫,鼻血順流。
兩個衙役急忙上前拉住,一杖下去,喝道:「跪下!」
巫馬沅吃疼,順勢並著其他兩人跪下受審。
萬寬人贓並獲,無可辯駁,交代了巫馬家這些年殺人沉屍,最後成就了『撈屍神技』的巫馬家的所有事情。
巫馬沅也無力辯駁,只得交代了所有,他們三人連同手底下老水手喬二,還有其他三人,一共六人這些年專挑鄉紳富豪下手,謀財害命,賺取巨額撈屍費,期間未不讓人懷疑,殺了兩次鄉里平民作為掩飾。
歐陽詢怒火中燒,當場命人將二人打了三十大板,後押入監獄,擇日問斬!
享譽鄉里的『撈屍神技』就此除名,為了以儆效尤,首犯巫馬沅的屍首將會在問斬之後,懸在望月縣斬首台十日!提醒所有撈屍匠人,不得再為非作歹。
衙審結束之後,我命人將他三人帶入後衙,準備細問關於蚓螈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