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劫匪見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有半分念想,掉頭就跑,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山林里,再也不敢露頭。
「石兄好身手!」,林默大加讚賞。
目光落在石勇那隻布滿老繭的手上。那雙手掌心紋路粗糙,指節處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不像是常年握劍的手,反倒像是做過粗活的。
石勇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咧嘴一笑,露出幾分坦蕩:「林主事別見笑,我這雙手,早年可不是握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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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小在鄉下長大,爹娘走得早,跟著村裡的老獵戶上山砍柴、打獵,十歲就敢扛著柴刀跟野狼對峙。那時候哪有什麼兵器,砍柴刀、扁擔,能順手用的都當過武器。」
林默心中一動,沒想到石勇竟有這樣的出身。想到自己也是僕人的後代,不禁生出一種「同類人」的親近感。
「後來村里鬧饑荒,我帶著幾個年幼的同鄉去鎮上討生活,在塵商盟的糧鋪外守了三天三夜,就為了求一口吃的。」石勇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堅韌,「當時糧鋪的掌柜見我年紀小卻敢護著同鄉,就把我引薦給了總盟的教頭。這樣我就到塵商盟了,每天天不亮我就起來練基本功,別人練一個時辰,我就練三個時辰,手上的繭子磨破了一層又一層,終於才闖進了總盟商衛的隊伍。」
「石兄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自己的毅力。」林默由衷敬佩。
這樣貧寒的出身,卻能憑藉堅韌不拔的性子走到今天,石勇的經歷遠比表面看起來更不容易。
石勇撓了撓頭,笑得爽朗:「啥成就不成就的,我就記著當年掌柜的話。做人得重情義,有擔當。後來我在商道上,只要見著有人被欺負,不管認不認識,都忍不住出手。咱沒別的本事,就這點力氣,能幫一個是一個。」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幾個村民打扮的人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對著石勇連連作揖:「大人!求您救救我們村吧!山那邊來了伙盜匪,要搶我們的糧食!」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又有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村民,慌慌張張地往這邊跑,褲腳沾滿泥點,臉上全是驚恐。
他們一眼瞥見商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當即停下腳步,衝著石勇連連作揖。
「大人!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們村吧!山那邊來了一夥凶神惡煞的盜匪,正往村里沖,要搶我們過冬的糧食啊!」
石勇臉色「唰」地沉了下來,掌心的玄鐵重劍順勢轉了個圈,透著股凜冽的殺氣。他抬眼看向林默:「林舵主,你帶著商隊在村口等一會,我去去就回!這些狗雜碎,連百姓的救命口糧都要搶,看我不打斷他們的狗腿!」
王海卻皺起了眉,上前一步勸道:「石大人,不妥!咱們的首要任務是護送商隊,為了一夥土匪耽擱行程,萬一誤了總盟的大事,可擔待不起啊。」
關通也跟著附和,撓了撓頭:「是啊,我看這事懸。等咱們趕到村里,指不定那伙土匪早就搶完溜了,豈不是白跑一趟?」
「關副隊長,你這話就不對了!」柯望當即懟了回去,「合著為了拍隊長的馬屁,連最基本的俠義之心都丟了?咱們要是見死不救,傳出去丟的可是塵商盟的臉面!」
「你倆別吵了!」林默抬手打斷兩人,「我跟石大人一起去!商隊這邊就交給你們,王海,務必守好物資,不可掉以輕心。」
他從石勇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堅定里,看出這是從山野間與野狼搏殺、在商道上護人周全時,刻進血脈的本能。
兩人跟著村民趕到村子時,十幾名盜匪正圍著糧囤叫囂,刀光閃閃間,幾名村民已被打得蜷縮在地,糧囤的麻布被劃開,金黃的穀子撒了一地。
「住手!」石勇大喝一聲,玄鐵重劍帶著千鈞之力劈下,盜匪首領手中的彎刀「咔嚓」斷成兩截,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鮮血直流。
「哪來的野小子,敢管爺爺的事!」盜匪首領抹了把血,招呼手下圍上來。
石勇毫不在意,重劍大開大合,劍風掃過地面,捲起碎石飛濺,只一招,就有三名盜匪被劍背砸中胸口,疼得倒在地上哀嚎。
林默則持清影劍,「青罡破邪」一式刺出,「啊」的一聲,另一個好像也是首領模樣的人應聲倒下。
盜匪們見兩人身手了得,哪裡還敢戀戰,連滾帶爬地往山林里逃。
村民們圍上來,捧著粗瓷碗遞來溫水,還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粗糧餅:「大人,嘗嘗我們的心意!」
石勇擺了擺手,轉身跑回商隊,扛來兩袋糙米:「這些你們先拿著,糧囤破了就補一補,以後再遇危險,報我塵商盟石勇的名字,我會幫你們滅了他們!」
離開村子時,林默看著石勇肩頭沾著的穀粒,突然覺得,這比任何戰功都更能證明一個人的底色。手握力量卻不恃強,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值得託付後背的夥伴。
第五日清晨,商隊行至雲崖石峽谷入口。谷口兩側怪石嶙峋,崖壁上的野草被晨露打濕,泛著冷光。
石勇勒住馬韁,指著前方幽深的峽谷對林默道:「林主事,過了這峽谷,再走五十里,就踏入琉光國地界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咱們現在腳下是蒼瀾國東南邊境的離淵郡,這地界魚龍混雜,除了些盤根錯節的家族勢力,最橫的就是兩家——流淵宗和雲崖幫。兩家各有兩名先天境坐鎮,實力都不弱。流淵宗跟咱們塵商盟還算和氣,實力跟雲嵐城青木門差不多;可那雲崖幫,就是群專啃商道的餓狼,不過他們膽子再大,以往也沒敢動過咱們塵商盟的商隊。」
關通聞言,摸了摸腰間的佩劍,咧嘴笑道:「什麼餓狼,我看就是些沒見過世面的土狗。真敢來招惹咱們,看我一劍把他們的狗頭敲碎!」
柯望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你拉倒吧,上次遇上三隻妖狼,你嚇得躲在我身後,這會兒倒吹上了?」
「那、那是我故意讓著你!」關通梗著脖子反駁,「我是想給你表現的機會,懂不懂?」
王海在一旁板著臉,沉聲喝道:「都別貧了!前方峽谷是輿圖上標紅的高危伏擊區,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把破魔弩準備好!」
眾人收了玩笑心思,紛紛握緊兵器。
剛進入谷內,方才還帶著暖意的風,陡然變得陰冷刺骨。兩側山崖如被巨斧劈削過一般,恐怕猿猴都難攀援,草木稀疏得可憐,只有風穿岩縫的「嗚嗚」聲,在谷中迴蕩,連一聲鳥鳴都聽不見,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對勁。」林默眉頭緊鎖,剛想下令讓商隊放慢腳步,異變陡生!
「咻——咻——」數支淬了毒的弩箭突然從兩側崖壁射來,釘在商隊前方的地面上,箭尾還在嗡嗡作響。緊接著,谷口和谷尾同時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五十多個黑衣蒙面人從山石後、草叢裡竄出來,前擋後堵,將商隊團團圍住。
為首兩人氣息雄渾,赫然是先天境的修為!
「好傢夥,這陣仗,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啊!」石勇冷笑一聲,玄鐵重劍「哐當」一聲出鞘,劍刃寒光凜冽。
「保護物資!結陣!」王海一聲令下,十名護衛立刻圍成一個圓陣,將馱著物資的馬車和隨行人員護在中央,破魔弩齊刷刷對準蒙面人,箭尖閃爍著淡藍色的破魔光芒。
關通咽了口唾沫,卻還是強裝鎮定地對柯望道:「瞧見沒?我說什麼來著,真有不開眼的送上門了。等會兒我先沖,你跟在我後面撿漏!」
柯望沒理他,只是凝神盯著前方的蒙面人,低聲道:「小心點,那兩個先天境不好對付。」
話音未落,蒙面人便悍然衝來!
石勇率先迎上其中一名先天境,玄鐵重劍橫掃,劍氣縱橫,直接將對方的長刀震飛。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劫塵商盟的商隊?」
林默則對上另一名先天境頭領,青影劍如靈蛇出洞,破魔之力順著劍身傾瀉而出。那頭領揮刀格擋,只聽「鐺」的一聲巨響,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開裂,鮮血直流。
另一邊,王海指揮著護衛們用破魔弩壓制敵人,弩箭射向沖在前面的蒙面人,每射中一人,那人身上便慘叫著倒地。
關通瞅准機會,一劍刺向一個落單的蒙面人,卻不料對方還有個後手,手上一張網猛地甩出。
關通驚呼一聲,眼看就要被網住,柯望眼疾手快,一劍斬斷網繩,沒好氣地罵道:「關隊長!你怎麼打架的時候老愛走神!」
「謝、謝謝啊!」關通撓撓頭,臉上一陣發燙,隨即也不敢再大意,揮劍與柯望並肩作戰。兩人雖然喜歡鬥嘴,配合起來倒是天衣無縫。
這場打鬥打得驚險萬分,谷中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蒙面人仗著人多,一波波地衝上來,卻被林默、石勇的凌厲攻勢和護衛們的戰陣逼得節節敗退。
一名蒙面人繞到後方,想偷襲物資,被王海一腳踹翻在地,隨即被兩名護衛制服。
石勇越戰越勇,玄鐵重劍劈出一道凌厲劍氣,直接將一名先天境的手臂砍傷。
那先天境頭領見勢不妙,想趁機溜走,林默豈會給他機會?腳下疾風穿林步法展開,瞬間追上,青影劍直指他後心。
頭領被迫回身應戰,沒幾招便被林默一劍挑飛兵器,反手擒住。
半個時辰後,戰鬥幾近結束。地上躺了十幾具蒙面人的屍體,剩下的見勢不妙,在另一位先天境修士帶領下,連滾帶爬地逃了。護衛們除了抓住那名先天境頭領,還生擒了兩個小嘍囉。
關通拄著劍,喘著粗氣,衣服上濺了不少血污,卻還得意洋洋地沖柯望道:「怎麼樣?剛才我那幾劍,是不是帥呆了?」
柯望擦了擦劍上的血,淡淡道:「也就那樣,比我還是有些距離的。」
王海沒理會兩人的拌嘴,快步走到林默身邊:「林舵主,俘虜都帶來了,怎麼處置?」
林默看了眼被捆得嚴嚴實實的三個俘虜,冷聲道:「帶下去審問。」
護衛們將三人押到一旁,林默取出三枚墨針毒丸,逼他們服下。那毒丸入口即化,取出他們的幾滴血,加了一絲內力進去,三個俘虜便疼得滿地打滾,連聲求饒,半點硬氣都沒了。
「說!你們是什麼人?」林默沉聲問道。
那先天境頭領疼得臉色慘白,不敢隱瞞:「我、我們是雲崖幫的,我是幫里的二當家……還有、還有五個流淵宗的弟子……」
石勇:「雲崖幫?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劫塵商盟的商隊?就不怕我們滅了你們雲崖幫?還有流淵宗,他們不是跟我商盟交好嗎?為何會摻和進來?你們是受流淵宗唆使?」
二當家斷斷續續地說道:「不是、不是我們想劫……是、是有個先天境的蒙面人,來頭很大,估計只有我們幫主知道他的身份。他拿滅幫來威脅我們,又許了一百萬兩白銀的好處……流淵宗那幾人,可能也是被他脅迫加利誘來的。」
林默:「原來是有人逼你們幹的呀!又是什麼原因讓你們敢來劫掠我們?」
他哭嚎著,「我們真不敢呀,可那蒙面人說,只要我們蒙面行事,沒人知道是雲崖幫乾的。他還說,就算劫不到財物,只要能困住你們幾天,耽誤你們的行程,那一百萬兩白銀照樣能拿到手。」
「哦!」石勇哼了一聲!
二當家哭喪著臉:「我們是被逼無奈,也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林默眯起眼睛,追問:「那蒙面人是誰?你們幫主知道他的底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