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和吳先生趕到時,倉庫大門被炸得稀爛,赤鐵礦被搶了大半,幾名護衛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是炎火堂的人。」護衛報告。
吳先生檢查完傷口,臉色凝重:「護衛們被滯氣散所傷,這些人比之前的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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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握緊青影劍,眼中寒光四射:「王海,封鎖分舵嚴查進出;陳靜,清點損失安撫夥計;吳先生,研究解毒辦法;我帶一隊人馬去追炎火堂的人!」
根據護衛斷斷續續的描述,林默帶著六名後天境圓滿的護衛直奔碼頭東側暗港,登上一個快船……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著礁石,遠處燈塔的光掃過水麵,一艘掛著黑帆的快船格外顯眼,船舷上的紅色火焰紋,正是炎火堂的標誌。
林默感應了一下,船上有三人。
他低聲道:「先不要打草驚蛇,跟蹤這個帆船,看它往哪裡走。」
約走了半個時辰,這條船靠近了另一個小港,與另一個小船匯合。另一小船有兩人,兩船人數加起來共五人。
林默下令,快船加快速度追上去。
「我們有七人,他們有四人。快,守住四方要道!以破魔弩封鎖所有退路,今日一個都別想跑!」
林默話音未落,疾風穿林步法已然展開,身形如一道青色閃電掠過水麵,衣袂翻飛間穩穩落於敵船甲板。
「何人敢闖?!」一名圓臉紅衣漢子手提長刀衝出,先天境初期的渾厚氣息裹挾著灼人熱浪撲面而來,連甲板上的木板都似要被烤得發燙。
紅衣圓臉漢子目光掃過林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譏諷,冷笑出聲:「原來是塵商盟的林主事!看來你們塵商盟當真是無人可用了,竟派你這麼個黃口小兒來掌管望海城這爛攤子,也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林默面不改色,語氣平靜:「炎火堂遠在烈焰國,跨海而來望海城,不循正道做生意,反倒在南港興風作浪、劫掠商隊,你們到底意欲何為?」
「我炎火堂要謀的大事,豈是你這毛頭小子能窺探的?」圓臉漢子下巴微揚,語氣傲慢,眼神中滿是不屑。
林默心中一動,正好藉機把炎火堂與慶余商行之間的嫌隙再拉開一些,同時試探那日擊殺兩名慶余商行修士的事是否暴露。
他話鋒一轉,故作疑惑道:「有一事我是頗為不解,想向閣下請教。慶余商行與我塵商盟素來不和,你們既來望海城拓展勢力,不拉攏他們也就罷了,為何在南港一案中痛下殺手?說句實話,我都替慶余商行感到不忿。」
「我炎火堂行事,何時需要向你解釋?」圓臉漢子眉頭一皺,語氣愈發不耐煩。
「這話可就不對了。」林默故作沉吟,「我這幾日睡也睡不著覺,總在琢磨此事。你們此舉,到底是太過愚蠢,還是精明過了頭?故而今日特意請教,也好解開心中疑惑。」
「你敢說我們愚蠢?」「愚蠢」二字如火星點燃炸藥桶,圓臉漢子瞬間暴怒。
他雙目圓睜:「要成大事者,豈能畏首畏尾?殺幾個人算什麼!他們知曉了不該知道的秘密,就該死!」
他喘了口氣,怒火未消地補充道:「我也訓斥了那幾個廢物手下了,可他們連殺沒殺死那兩個人都沒搞清楚,就敢回來復命!不過,人就是我們殺的,那又如何?你們怕慶余商行,我炎火堂不怕!」
林默心中暗喜,這圓臉漢子看著臉盤圓圓的,性子卻不圓滑,三言兩語就讓人把實話套了出來。看來上次的離間計已然奏效,接下來就看慶余商行的反應了。
他正欲再開口,圓臉漢子已然失去了耐心,猛地大喝一聲:「廢話少說!你今日壞我炎火堂大事,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讓你葬身這望海之中!」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長刀帶著呼嘯的熱浪橫掃而出,一道半丈寬的熾熱刀氣劈斬而來,空氣被灼燒得滋滋作響,沿途還捲起陣陣焦糊氣味。
林默不敢怠慢,青影劍應聲出鞘,劍身泛著冷冽寒光,迎著刀氣直刺而去。
「滋啦」一聲刺耳銳響,刀氣與劍氣猛烈碰撞,水汽瞬間蒸騰成白霧瀰漫開來。
林默被這股雄渾力道震得後退半尺,靴底在堅硬的甲板上劃出兩道清晰淺痕,虎口微微發麻。
紅衣漢子得勢不饒人,長刀舞得虎虎生風,刀氣縱橫交錯,將林默周身退路盡數封鎖,怒喝聲中招式再進一層:「炎火刀法・燎原!」
數十道熾熱刀氣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讓人無從閃避。林默身法靈動,輾轉騰挪間還是慢了半拍,袖口被一道刀氣掃中,瞬間燃起熊熊火焰。
他急忙催動內力護住臂膀,同時震滅火勢,可手臂上還是留下了一道焦黑灼痕。
激戰之中,林默察覺到對方刀氣中暗含一絲若有若無的魔氣,應該是練了魔功的,正好可用破魔之力破之。他當即凝神靜氣,催動《淬體訣》殘卷功法,渾厚內力如江河奔涌般注入青影劍。
剎那間,劍身縈繞起一層淡藍色的破魔劍芒,光芒所過之處,原本狂躁的熾熱刀氣竟如積雪遇陽般節節消融,被死死壓制。
紅衣漢子見狀又驚又慌,只覺林默的氣息陡然暴漲,自己的刀勢被完全克制,原本順暢的招式變得滯澀不堪,倉促間應對,左支右絀,很快便落入下風。
就在這段時間裡,分舵護衛已解決了那邊的戰鬥,四名炎火堂弟子,被斬殺兩名,控制了兩名。
兩名手持破魔弩的護衛已然縱身登船,對準紅衣漢子扣動扳機。兩支弩箭裹挾著破魔之力疾射而出,勁道十足,逼得紅衣漢子不得不分神閃避,手忙腳亂。
林默抓住破綻,腳掌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青影劍凝聚全身力道,裹挾著凌厲無匹的破魔之力,直刺紅衣漢子右肩要害。
紅衣漢子躲閃不及,只聽「噗嗤」一聲,長劍貫穿肩胛骨,鮮血瞬間噴涌而出。他踉蹌著倒在甲板上,臉上滿是痛苦與不甘,仍嘶吼道:「炎火堂絕不會放過你!我堂中長老定會為我報仇!」
林默走上前,分別挑開兩船船艙的黑布,裡面不僅堆放有塵商盟分舵倉庫被搶走的赤鐵礦,也有南港案中丟失的珊瑚礁和玄鐵礦……
「將貨物拉走。這三名俘虜,放了。」林默沉聲下令,轉身便要下船。
幾名護衛面面相覷,滿臉不解,其中一人忍不住問道:「林主事,好不容易抓到這些俘虜,怎麼就這麼放了?就算要放,也該向炎火堂索要些贖金,或是換些好處啊!」
林默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不必多問,執行命令便是。」
護衛們雖滿心疑惑,卻也不敢違抗,只得照辦。
林默望著快船遠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他心中清楚,將來真正的死敵,必然是慶余商行的李嵩。從楓林城到通道城,李嵩數次設下死局,讓他身陷絕境,這份仇怨絕不能忘。
而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找機會加深李嵩與炎火堂的嫌隙,上演一出狗咬狗的大戲。
天剛蒙蒙亮時,林默帶著隊伍返回,陳靜和吳先生早已在碼頭等候,看到他平安無事,兩人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
次日天剛破曉,晨曦微露,分舵院子裡的青石板還沾著隔夜的露水,林默已持劍而立。他並未循著尋常劍法的招式反覆演練,而是伴著《淬體訣》殘卷的內息運轉,劍隨心動,一邊揮劍一邊凝神體悟。
劍光在晨光里流轉,時而迅疾如閃電,時而沉凝如靜水,每一次揮劍都在印證心中感悟,每一次收勢都有新的體悟湧上心頭,正是「以悟馭劍」的獨特練法,讓他總能在日復一日的修習中,尋得常練常新的通透感。
「林主事,這是上月的商路盈利帳冊。」陳靜走上來,遞過帳本,「與西域商隊的絲綢合作多賺了兩萬兩,東海商路的珍珠回款也比預期快了五日,夥計們都在說,這是分舵近三年來最好的業績。」
林默接過帳本,笑著起身:「看來這段時間,沒有因處理張烈的事,引起業績下滑啊。對了,張烈舊部的安置怎麼樣了?」
「按您的吩咐,有三人調去了驛站管後勤,兩人跟著王海學護衛調度,剩下的都安排去清點庫房藥材。」陳靜補充道,「他們開始還怕被刁難,後來見您不僅沒追責,還分配活計,都服了。」
「去演武場看看吧。」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與陳靜並肩走向演武場。場中,二十名護衛正分成兩隊演練對打,王海手持青鋼劍,正指導一名年輕護衛調整劍招。
見林默到來,護衛們紛紛收劍,齊聲喊道:「參見林主事!」
林默擺了擺手,走到場中央:「昨天西域商隊送了十匹寶馬,王海,你挑五匹給護衛隊當巡邏坐騎,剩下的留著給商隊押貨用。」
之前分舵的坐騎多是老弱馬匹,遇到緊急情況根本跑不快,如今有了西域寶馬,巡邏與押貨都能省不少力。
演武場頓時響起一陣歡呼:「謝林主事!」
剛走到大廳,見吳先生急急忙忙趕來,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古籍。
「林默,你看看這個。」吳先生將古籍攤在案上,有一段用古蒼瀾文記載的秘聞,「這是我從黃導師處借來的《蒼瀾逸史》,裡面提到離望海城百里外的千島群島,竟是塵商盟上古時期的發源地。」
林默心中一動:「商盟的上古發源地?為何從未聽總盟提及?」
吳先生:「總盟應該有記載,只是沒有人注意到。」
林默問:「這個千島群島現在是什麼情況?還留有遺址嗎?」
吳先生:「書中記載,千島群島地勢險峻,八百多座小島星羅棋布,其間有很多吞噬船隻的漩渦,還有很多的詭異磁場。」
吳先生指著輿圖上標註的紅點:「更關鍵的是,這裡布有上古殺陣,幾百年來,無數人試圖探索,不是葬身漩渦,就是隕於陣中。久而久之,除了少數不要命的散修,再無人敢靠近。」
正此時,陳靜進來,看到案上古籍,說道:「這個遺蹟早在百年前就被洗劫過無數次了,總盟認為已經沒有多少價值,把它作為一個禁地,還提醒此處不安全。我覺得,最好不要打這個地方的主意!敢打主意的人都死了!」
吳先生道:「陳副主事,我有不同看法。既然上古殺陣還有作用,就說明遺蹟還是有價值的。總盟提醒不安全,應該是顧及殺陣太過兇險!若能破解殺陣,說不定能找到意想不到的好東西……」
林默笑道:「我們可以先組織一支小隊,吳先生負責破陣,我帶人應對突發危險。陳靜,你準備物資,挑選十名後天境後期以上的護衛,低調行事,不可走漏風聲。」
他把頭昂起,自言自語:「或許,能借這遺蹟,做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