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眼神一沉:「帶他進來,周通戒備。」
片刻後,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走進雅間。摘下面罩,竟是黑衣幫二當家!
周通見狀,當即拔劍出鞘,劍尖直指二當家咽喉,怒喝:「賊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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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兄稍安勿躁。」林默抬手制止,「二當家深夜到訪,想必不是來送死的吧?」
二當家臉色蒼白,目光掃過屋內的刀疤三人,苦笑道:「林秘衛果然明察秋毫。黑衣幫如今已是生死存亡之際,我別無選擇,只能來求塵商盟給一條生路。」
「生路?」林默冷笑,「你們勾結李嵩、墨老怪,欲毒殺滿城百姓,這般惡行,哪還有生路可言?」
「此事確是我們糊塗,但也是被逼無奈!」二當家急忙辯解,「李嵩通過墨老怪脅迫我們,幫主的獨子在都城天武學院求學,被他們暗中控制,稍有不從,便會危及少主性命。他們還以滅幫來威脅,我們也是,不得不從啊!」
「那你今日前來,究竟是何用意?還有,你是怎麼知道我們這個據點的?」林默追問。
二當家說:「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性徐,名進。我先告訴你,我們怎麼知道你的這個據點的?其實你們的據點,我們早就知道,但我們從來沒有想到要跟你們為敵,也從來沒想去驚動你們,只是想跟你們井水不犯河水。那天在糧倉地下室,我已經察覺到林秘衛,但我沒有告訴幫主。」
林默想到當時在糧倉地下室,這個二當家喊的那句話,應該是有所指的。他居然沒有點破,陰差陽錯,為今天能見到林默,留下了後路。這個徐進還真不簡單。
二當家徐進,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驚天秘密:「昨天李嵩派來的禁軍,一到楓林城,就說要與幫主秘談要事。幫主沒有做任何防範,就直接被禁軍控制。幫主現在就被關押在糧庫密室!他們用幫主的性命要挾我們,要我們按時投毒!我懇求你們幫我們把幫主救出來。」
林默已從刀疤那了解到,只要幫主已死,全幫眾一個都活不了,但沒有點明,就說:「你們還夠忠誠的,也真敢想,居然想到要我們來幫你們救人!」
徐進說:「我非常清楚,即便我們按他們的要求,毒殺了全城百姓,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的,會殺我們滅口,還給他們背鍋。只有把我們黑衣幫全殺了,他們嫁禍給王子和城主府的計劃才是圓滿的。現在我們怎麼做,都是死路一條,走投無路,我只得找你林秘衛了。」
林默說:「你們幫主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們憑什麼冒險去救他。讓禁軍殺了他,也給我們除去了一個禍害,這不是更好嗎?」
林默頓了頓,兩眼看上徐進:「我可以給你們指一條明路,只要你們不投毒,把毒藥全交給我們銷毀,我們可以不追究。你們就遠走高飛!跑到李嵩找不到的地方,可保一命。」
「我們遠走高飛不了!我還告訴林大人一個秘密,黑衣幫控制幫眾的毒藥只有幫主才掌握,那毒藥是他從遠古遺蹟所得,除了他,沒人知道如何徹底根除。若是幫主身亡,所有被下了毒的幫眾,不出三日便會盡數暴斃!李嵩的人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控制幫主來要挾我們。」
周通嗤笑:「你們為了自己的性命,就要犧牲滿城百姓?這般自私,也配求活路?」
「絕非如此!」徐進急忙擺手,「只要塵商盟能救出幫主,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願帶領所有幫眾倒戈,協助城主府和塵商盟守護水源地,抓捕墨老怪餘黨,更能指證李嵩的罪行!我們手裡有他們如何嫁禍大王子和城主府的材料,還有李嵩與墨老怪的通信密語,可以證明李嵩與勾結魔使會勾結的真相!」
林默陷入沉思。眼下局勢錯綜複雜:直接與禁軍交鋒,便是公然對抗王室,搞不好就被扣上「謀逆」的罪名;而且,若與黑衣幫合作,難免落下「勾結魔教餘孽」的口實。
可若是不救幫主,黑衣幫中那些被脅迫、未作惡的幫眾便會無辜慘死,而投毒之事也可能因幫眾的絕望而失控,說不定一些黑衣幫成員會為那一線生機,不顧一切去水源地投毒。
更難辦的,李嵩的禁軍已在城外待命,很快便會入城,屆時他們手握「平叛」之名,捏造塵商盟與魔使會勾結的罪名,想要揭穿真相更是難如登天。
徐進見他遲疑,又急道:「林秘衛,我知道糧庫密室的備用通道,可繞開禁軍的看守。只要救出幫主,他必會交出解毒之法,更能提供李嵩的更多罪證!我們只求自保,絕無半分害人之心!」
林默眼神銳利地盯著二當家:「你如何證明所言非虛?又如何保證救出幫主後,黑衣幫不會反戈一擊?」
徐進從懷中掏出一枚黑鐵令牌,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這是黑衣幫的鎮幫令牌,幫主隨身佩戴,如今在我手中,可號令全幫。若我有半句虛言,任憑林秘衛處置!」他將令牌遞到林默面前,「刀疤他們也能作證,幫中大部分兄弟都是被迫入伙,從未害過人,只是被毒藥控制,身不由己。」
林默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又看向刀疤。刀疤連忙點頭:「二當家說的是真的,幫里確實有不少兄弟是被脅迫的,他們也不想跟著作惡。」
林默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初步決斷:「好,我信你一次。但你需先配合我們,今夜便去城東廢棄藥鋪,將那批蝕魂粉轉移到安全之地,再帶我們去糧庫備用通道。若有半點差池,休怪我不客氣。」
二當家大喜過望,連忙躬身行禮:「多謝林秘衛!我這就帶路,絕無差錯!」
一旁的周通滿臉擔憂:「林兄,此舉太過冒險!若是他們的圈套,我們不僅救不出人,還會打亂所有部署!」
「眼下已是絕境,唯有險中求勝。」林默語氣堅定,「李嵩的目標是嫁禍大王子,掌控朝政,我們只要能拿到他勾結魔使會、下毒害人的鐵證,再藉助即將到來的禁軍,借大王子的人,便能扭轉局勢。」
周通一愣:「大王子的禁軍?你怎麼確定?」
「李嵩是王后心腹,他派禁軍前來,名義上是緝拿亂黨,實則是為了坐實大王子的罪名。」林默解釋道,「但大王子殿下素有賢名,早已察覺王后與李嵩的陰謀,暗中派了親信率領禁軍趕來楓林城,只是比李嵩的人晚到一步。我已通過塵商盟的密線聯繫上他們,明日便會入城。只要我們能拿出確鑿證據,大王子的人自然會站在我們這邊,收拾李嵩的爪牙!」
周通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明白!我們今夜便行動,先轉移蝕魂粉,再設法救出黑衣幫幫主!」
林默點頭,目光掃過眾人:「事不宜遲,即刻出發!刀疤,你帶著那兩位兄弟留在雅間,守住據點,若有異常,立刻用煙火信號示警。周兄,帶上分舵十二名兄弟,隨我和二當家前往城東,轉移蝕魂粉後,然後直撲糧庫!」
夜色如墨,一行人趁著夜色的掩護,朝著城東廢棄藥鋪而去。
從城東廢棄藥鋪轉移完蝕魂粉,林默讓周通帶著分舵十名弟兄將木箱運往城主府密庫,自己則與徐進、兩名精銳護衛直奔糧庫後側的備用通道。夜色濃稠如墨,連蟲鳴聲都透著幾分緊張。
「通道入口就在那片雜草下,掀開石板就能進去。」二當家蹲下身,指尖撥開半人高的狗尾草,露出一塊邊滿是青苔的青石板,「裡面窄得很,只能容一人彎腰走,而且每隔幾步就有滲水,腳下得留神。」
林默點頭,示意護衛守住通道口,自己則跟著二當家彎腰鑽入。石板下的地道僅夠兩人側身錯身,牆壁上滲著濕冷的水珠,滴在地上發出「嗒嗒」的輕響,混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禁軍腳步聲,更顯壓抑。
徐進舉著火摺子在前引路,火光搖曳中,能看到地道壁上刻著模糊的紋路。是多年前糧庫修建時留下的應急通道,沒有被禁軍發現。
走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道狹窄的石門。
徐進放慢腳步,壓低聲音:「過了這道門就是地窖底部,守衛幫主的禁軍應該就在門後。」
他轉頭看向林默,眼神裡帶著懇求:「林秘衛,方才你說的條件,我答應了。只要能救出幫主,我立刻讓他給所有幫眾解毒,解毒之後黑衣幫就地解散,兄弟們各尋生路,絕不再踏入黑道半步。」
「我說話豈能不算?」林默掌心扣住腰間清影劍,指尖泛起淡淡的內力光暈,「但你也記住,若幫眾中有少數手上沾過無辜者鮮血的,城主府和塵商盟也要懲處。」
徐進重重點頭,伸手按住石門上的凸起,輕輕一推。石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一股
血腥味突然撲面而來。
林默心中一緊,示意退後,自己則跟徐進如狸貓般竄了出去。
地窖底部的石室內,火把插在牆壁的鐵架上,昏黃的光線下,兩名禁軍倒在血泊中,胸口各插著一把短刀,顯然,剛被滅口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