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賢超將春節後，揚城市發生的三起命案都講述了一遍。
孟菲全程聽得十分認真，臉上的表情時而唏噓、時而驚悚。
「沒想到有這麼兇殘的犯罪分子，希望警察早點將他繩之以法。
我覺得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都沒有殺人的權利。他不是裁決者，他也無權去裁決一個人的生命。」
林賢超嗯了一聲，覺得孟菲這個女孩子挺有正義感的。
他竟然將她聯想到葉甜甜，突然覺得有點無稽之談。面前這個女人和那個唯唯諾諾的葉甜甜判若兩人。
「如果人人都像孟小姐這樣想，這個世界就不需要警察來維護正義了。
三名死者有兩名我認識，其中一名是我的高中同學，她叫藍娜。 ✷
另一名是我們當年的班主任，他叫歐陽儒，昨天晚上跳樓自殺了！」
林賢超說話時，一雙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孟菲，像是試圖發現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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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孟菲的反應讓他失望了，她沒有任何不合適的表情。
「他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孟菲眼睛放光，小聲問道。
這個問題一出，林賢超心裡大吃一驚，沒想到被孟菲歪打正著了。
警察懷疑到葉甜甜的頭上了，目前正在全力尋找葉甜甜的下落。
「沒錯，他們是得罪了一個無辜的女孩。」
這句話林賢超沒有說出口，他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遍。
隨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抱歉道「孟小姐，十分抱歉！我十分鐘後要參加會議，我就先告辭了！」
孟菲起身笑道「林主任，我送您回去吧，正好順路！」
林賢超看了看窗外，這家斑馬咖啡店雖然距離單位不遠，但是徒步行走還是需要費點時間的。
「那就麻煩孟小姐了！」
「林主任，您別客氣，以後我們還會經常對接工作！
對了，我們是同齡人，您可以喊我菲菲。」孟菲笑了笑，出了這家咖啡店。
一路上，林賢超透過後視鏡看著孟菲，孟菲察覺出他在看著自己。
「林主任，雖然我們今天聊了揚城市發生的幾起兇殺案，但是您給我一種特別熟悉、親切的感覺。
說句老土的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感覺咱們好像在哪裡見過！」孟菲笑道。
林賢超心裡咯噔了一下，沒想到孟菲和他的感覺一樣。
「或者在另外一個平行時空里，我們是好朋友！」
孟菲噗嗤一笑，汽車已經開到招商局門口，兩人說了再見各自離開了。
林賢超在會議上難得走了神，以至於領導請他發表觀點時，他只能用場面話搪塞了過去。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孟菲的臉，以及她那些似曾相識的小動作。
晚上，孟菲坐在床上，耐心擦著身體乳。
她仔細琢磨林賢超和他說的每一個字，他似乎還記得葉甜甜，不然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突然抬起頭，孟菲的眼神定定地看著床對面的梳妝檯，鏡子裡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輕蔑又絕情，「林賢超，你究竟想說什麼？」
孟菲拿起手機，點開林賢超的微信頭像看了很久，臉上始終帶著一絲詭異的淺笑。
林賢超下午開完會又陪領導參加政治應酬，後來還打了摜蛋，一直到晚上11點才結束。
結束後，他又親自送領導回家，然後自己開車回家。
回到家，他沖了個熱水澡。出來時，鏡子上已經霧氣騰騰。
他用手擦乾毛巾，突然看見葉甜甜一雙驚悚的大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她穿著一件沾滿了鮮血的白色連衣裙，正在絕望地看著自己，眼眶默默流出了兩行血淚。
「林賢超，為什麼，為什麼」
林賢超狠狠甩了甩腦袋，鏡子中葉甜甜終於消失了。
她臉上帶著一種長期遭受校園霸凌的悽苦神情，一雙大眼睛總是那麼無辜又空洞。
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夠讓她眼底再燃起亮光。
不過他記得有一次自己幫她出頭，勸藍娜她們不要再欺負她。
那一瞬間，葉甜甜的雙眼立馬放光了。
只是，他終究是讓她失望了。
他答應媽媽要好好學習，全力衝刺高考。
後來他被班主任調到了尖子生班，對葉甜甜的事情就更是看不見，聽不見。
只是偶爾放學的時候，他會看見她低著頭，眼眶紅紅地推著自行車出了學校大門。
門外站著藍娜她們幾個，氣勢凌人的樣子等著她走出校門。
林賢超想過上去阻攔，無奈那陣子媽媽總是騎著電動車來學校接他放學。
他坐在電動車後面，回頭看見藍娜幾個正在輪番猛扇葉甜甜的耳光。
當時他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是想想再堅持一些時日，大家就要各奔東西了。
葉甜甜遲早會離開這座校園，去開啟新的生活。
只是他沒想到，高三畢業聚會上，葉甜甜遭遇到更大的打擊，甚至失去了一個女孩的貞潔。
林賢超點開孟菲的微信頭像，這個女人光新亮麗，和葉甜甜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他將畢業照和孟菲的微信頭像仔細對比了許多遍，千真萬確，這兩人八竿子打不著。
這天晚上，嚴忠義親自在白嵐下班必經路段蹲點。
初春的夜裡，大家冷得瑟瑟發抖。
王彬裹緊衣服，小聲說道「師父，這和守株待兔有啥區別啊？你說白嵐會不會是疑神疑鬼了？」
嚴忠義有些心神不寧，他覺得如果兇手是葉甜甜，她一定會對白嵐動手。
只要她出現在這裡，他們一定不會放棄這次機會抓住她。
白嵐下班時間在凌晨一點左右，車子開在道路上，她心有餘悸地四處張望著。
路上偶爾冒出一兩個人，身影和那天那個人不一樣，她猜可能是警察在蹲點。
車子一直開到家門口，她都沒有再見到那個身影。難道那天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葉甜甜如果要報仇，為什麼要等十年，這道理說不通！
也許是藍娜被殺，徐麗麗接二連三扯出葉甜甜的事，讓她大腦潛意識覺得葉甜甜回來報仇了。
躺在床上，白嵐從床頭抽屜中取出那張畢業照片看了起來。
葉甜甜當年的樣子唯唯諾諾，這樣的人會殺人？
至於她最後那句詛咒的話，也許就是一句狠話罷了！
這麼想著，白嵐稍微心安地睡下了。
嚴忠義帶著人一連蹲了三天，都沒有發現街道上出現可疑人物，於是停止繼續蹲點。
他去找狄傑詢問調查葉甜甜的進展，一進屋看見冉冉騎在狄傑身上玩騎馬遊戲。
「狄傑，這都什麼時候了，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拜託你有點職業道德行不行？」嚴忠義有些冒火。
狄傑放下冉冉，摸了摸冉冉可愛的腦袋「冉冉乖，爸爸和叔叔談點事情，你先進去！」
冉冉對著嚴忠義做了個開槍的動作，嚴忠義今天沒心情倒地裝死。
冉冉一臉失望地走進了帘子後面，嚴忠義突然有些好奇，想進去看看，卻被狄傑笑臉攔住了。
「私人領地，請勿隨意進出。來找我是問葉甜甜的事情吧？」
「明知故問！」嚴忠義語氣不太好，這些日子他沒睡過一夜整覺，肝火有點旺盛。
狄傑道「我已經查過了，葉甜甜這十年好像人間蒸發了，她在國內沒有任何消費記錄。
包括一切交通出行等，常用身份證的地方都沒有記錄。
這一點很奇怪，她如果活著現在也有30歲了，不可能不使用到身份證。
除非她換了一種身份，或者生活在國外。
不過在國外這一點也說不通，是個人總是需要身份證明的吧！
如果當地警方發現她是黑戶，也會將她派遣回國。
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她遭遇不測，已經死了；二是她改頭換面，以新的身份生活在某個地方。」
嚴忠義沉默了一會兒，伸出一隻右手，勾了勾。
狄傑一臉懵圈，「幹嘛？」
「把錢還給我，什麼也沒查到還高價收費，小心我砸了你的店！」嚴忠義一臉不悅。
狄傑笑了一聲「忠義，這就像你去醫院看病，錢花了沒治好，你兩腿一蹬死了。
你的家屬總不至於讓醫院再把錢吐出來吧？投資就會有風險，所以投資需謹慎。」
嚴忠義冷聲說道「你的意思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唄！」
狄傑也不氣惱，反而又笑了笑「通俗一點講，可以這麼比喻，我不建議你罵我狗！」
「庸俗！」嚴忠義狠狠說道，「你真的變得面目全非，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狄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