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忠義打量著此人,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看著他不卑不亢的樣子,不禁懷疑是不是程煙影想多了。
「周主任,聽說兩個孩子被綁架當天,尹靜和程煙影原本準備出去接孩子放學,你給她倆安排了臨時工作。
你說文聯李主席晚上要出差,需要帶走材料,但是據我們了解,李主席當晚並沒有離開揚城。
周主任,您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這話一出口,周恆心裡明白了,一定是程煙影那個女人回過神,想到了他。
「她們誤會我了!李主席原本準備當晚出發去海港市參加一場會議!
後來那邊打電話說第二天開會,一位領導飛機出差回來航班延誤了,不信你們可以打電話問李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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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忠義抿抿嘴,這個周恆這麼胸有成竹,打不打這個電話也就無所謂了。
「不用了,我們先走了!這麼晚了,打擾您休息了!」
「不打擾,我睡得比較晚!」
嚴忠義注視著周恆,忍不住問了一句「聽說您是寫懸疑推理的,您認為這個世界上有完美的犯罪嗎?」
周恆思考了一會兒,笑道「嚴隊,您要聽實話還是官話?」
「哈哈!當然是實話!」
「那我的回答是有!你們一定比我們老百姓更清楚,在你們公安系統中,應該有不少懸案和死案吧?」
嚴忠義沉默了幾秒,輕聲笑了笑「歡迎周主任有機會來局裡系統學習,這對您的寫作一定會有很大的幫助。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周恆送他們離開時,嚴忠義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屋內,周恆頓時心口一緊。
嚴忠義見周恆眉宇之間掠過一絲不安,友情提醒了一句「周主任,晚上不宜過量進食,為了身體健康最好少吃一點。」
周恆嗯了一聲,一對笑眼盡顯純良「多謝嚴隊關心!」
關上門,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心臟依舊在懷裡蹦蹦狂跳,隨後輕聲喊道「小文,他們走了!」
阮文出來時,臉上越發陰冷「看樣子他們懷疑你是幫凶了,只是他們還沒有證據。」
周恆道「他們沒有證據,不可以隨便過來搜查。你放寬心,我現在就出去找個網吧,幫你約出程煙影。」
阮文的臉上浮現出了擔憂,「周恆,我心裡不踏實,我不想害了你!」
「喲!這才和我同居了幾天,就開始心疼我啦!
小文,我辦事一向穩重,相信我!」周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阮文猶豫了片刻,道「那你注意安全!這幫警察很精明的,不排除他們會跟蹤你!」
「突然被女神這麼關心,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阮文,你說如果當初我勇敢一點,是不是就沒有林凱什麼事了?」
阮文陷入了沉默!
周恆撓了撓頭,對於阮文的心思,他似乎很了解,又似乎琢磨不透。
開車離開別墅,他四周看了看,並沒有人跟蹤他。
他最後去了城鄉結合部一個鎮子上,找到了一家網吧。
網管要求出示身份證,他默默遞給對方一包黃金葉,「兄弟,我身份證丟了,麻煩通融一下唄!
哥幾個今晚等我上線打遊戲,爽約了會被他們幾個罵死的!」
網管上下打量著他,此人戴著鴨舌帽,還戴著口罩,有點不對勁。
這時,周恆將五百塊錢塞進了網管手裡,「拜託了,麻煩幫個忙,還有五分鐘就連線了!」
網管看見現金,心一橫,「好吧,下次記得帶身份證!」
「謝謝!」
周恆坐在電腦面前,打開了企鵝號,找到了程煙影的帳號。
程煙影正在家裡以淚洗面,手機上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如果你敢報警,我會讓你的女兒死無全屍!請你按照這個地址前來赴約收到請回復!」
程煙影點開那個視頻,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女兒渾身是血,聲音已經奄奄一息,嘴裡喊著媽媽救我
程煙影嚇得大驚失色,尹靜收到了一封信,然後人就失蹤了。
如果她這麼過去與阮文赴約,一定沒法活著回來。
阮文已經殺紅了眼睛,這個時候過去就是送人頭,而且她未必會放了她的女兒。
周恆見對方遲遲不回,決定使出大招。
他和阮文為了讓畫面顯得更加真實,用小胡蘿蔔diy了一些小孩的手指頭。
程煙影陷入猶豫時,突然又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點開之後,她徹底慌了,畫面中出現了一根血糊糊的小拇指,一定是女兒的。
她沒敢再猶豫,立刻回復了郵件,「求你們別再傷害我女兒了,我馬上就到!」
周恆告訴阮文,程煙影馬上就到約定的地點與她碰面。
阮文眼神射出了冰冷的光芒,出門前,她再次服用了杜冷丁,以防待會兒病痛發作。
黑夜裡,她穿梭在路上,儘量避開了周恆告訴她的所有監控區域
第二天一大早,公安局接到了報警電話。
河道清理人員報案,說他們在寶藏湖發現了一具女屍,岸邊還留了一封信。
警察和法醫趕到現場時,看見了程煙影的屍體。初步判斷,她是在夜裡凌晨兩三點溺水身亡。
岸上留著一封信,她在信中交代,由於找不到女兒,她無法苟活於世,所以選擇自盡。
嚴忠義眉頭緊蹙,程煙影這死得也太草率了,雖然她的自殺理由還算成立。
痕檢科的人在現場進行了勘測,最終沒有發現兇手的足跡,也沒有在程煙影身上發現兇手的指紋。
一切都看似是一個找不到被綁架女兒的可憐母親,心灰意冷選擇投湖輕生。
眼見不一定為實,嚴忠義不禁思考,如果程煙影是被迫投湖,兇手是怎麼做到的?
很快,程煙影的屍體被帶回了法醫室。
狄傑和孫勇他們還在外頭繼續搜捕阮文,楊帆帶著一群人繼續尋找尹靜,嚴忠義和雷亮開始調查程煙影自殺一案。
案件陷入了最艱難最棘手的時刻,市領導和省領導不斷施加壓力。
整個公安局上下,死氣沉沉,壓力山大。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有群眾打電話說村子河裡發現了一輛車,幾個村里孩子下河玩發現的。
嚴忠義立刻聯繫打撈部門進行打撈,發現正是阮文當時開的那輛豐田汽車,案件總算有了一點起色。
周恆一大早已經做好了早餐,逼著沒什麼胃口的阮文多少吃一點。
今天的阮文氣色越發慘澹,有一種毫無生機的感覺,看起來真的命不久矣了。
周恆還未開口,阮文喃喃說道「今天把兩個孩子放了吧!說到做到,她們的命抵孩子的命!」
周恆點點頭,「好的!交給我來辦!」
「我最後還想再見見林凱,還有梓潼!」阮文眼裡起了霧氣,她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感覺已經時日不多了。
呵呵,原來前幾天是迴光返照!
周恆心裡不禁泛起了醋意,「也許你剛到醫院,就被警察逮住了!小文,我覺得還是暫時不見為好!」
阮文呵呵一笑「逮住了也無所謂,我已經沒幾個月可活了,與其東躲西藏,不如早點進去唄。
審訊流程也要幾個月,也許我根本等不到執行死刑就已經死了。」
阮文說得一臉輕鬆,臉上寫滿了坦然和釋懷,似乎沒什麼心愿了。
周恆知道,一個病人心裏面沒有了愛恨執念,日子差不多就要走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