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與陳清「重逢」

  曾經,這二人都是遼東軍的千戶,在當年遼東港之戰時候,二人還一起攜手對敵過。

  一起打過仗,自然就一起喝過酒,兩個人是相當熟悉的。

  常安確認了徐茂的身份之後,回頭叫來了一個下屬,問了問戰場上的情況,然後帶著手底下的一眾騎兵,扭頭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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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個時辰之後,這一塊局部戰事告一段落。

  徐茂領著的這些人,比禁軍的素質的確強出不少,但還沒有到廣寧衛的強度,更不可能是東寧衛的對手。

  更不要說,他們人數還占劣勢。

  這會兒,徐茂手下六七百人,戰死二百有餘,其餘也大多帶傷,該投降的也都投降了。

  常安帶了個百戶營,將徐茂以及他身邊十幾個魏國公府的護衛,圍在了正中間。

  常安抵近十幾步距離,嘆了口氣:「徐兄弟,讓你這些下屬放下兵器罷,你受傷不輕,我讓人帶你,到後方治傷。」

  徐茂此時,已經失血不少,整個人的意識都有些模糊起來,他微微搖頭,努力讓自己清醒,然後看了看自己身邊這些家將部曲,聲音沙啞:「卸甲罷。」

  這些家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只能放下兵器,卸下甲冑。

  常安揮了揮手,讓手下人上前,把徐茂身邊的人綁了,然後他親自上前,蹲在徐茂身邊,看了看他的傷勢。  所謂久病成良醫。

  常安也是在前線跟女真人常年廝殺的,經驗十足,他低頭看了看箭傷,這才鬆了口氣:「往下偏半寸,徐兄弟你便神仙難救了。」

  徐茂臉色蒼白,臉上擠出來一個勉強的笑容:「你…」

  常安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是誰,當年你走之後,侯爺跟我們說起過。」

  徐茂魏國公府小公爺的身份,在遼東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說到這裡,他左右看了看,淡淡的說道:「侯爺讓人交代過,這場仗跟女真人打仗不一樣,跟建州兵打仗,受俘或者不受俘,都沒什麼問題,跟你們打仗。」

  「只要丟下兵器,咱們都還是漢人嘛。」

  說到這裡,常安抬頭看了看遠方,笑著說道:「我讓人準備擔架,給你送到後方去治傷。」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忍不住說道:「不過說起來,當年徐兄弟你領著的那個千戶營,在遼東軍裡頭都是數得上號的,怎麼這一次帶的兵,這樣…」

  他撓了撓頭:「這樣不成樣子,一個時辰多時間,竟被張蠻子帶人沖潰了。」

  徐茂聞言,臉色更加蒼白:「這不是…不是我的兵。」

  說到這裡,他聲音沙啞:「不過即便是我帶出來的兵,也…也不會強太多,朝廷那裡,跟…跟遼東畢竟不一樣。」  一支軍隊見過血跟沒有見過血,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殺氣與勇氣,就截然不同,朝廷的這些禁軍,論身體素質與裝備精良程度,至少是不比遼東軍差的。

  如果是一對一單挑,遼東軍派人跟禁軍打,大概率就是互有勝負。

  但一旦百人以上對沖,禁軍就是會被遼東軍一衝就爛!

  單單是恐懼二字,禁軍就很難克服,而這種恐懼,至少需要被殘酷的戰爭洗禮三五次,才有可能戰勝。

  這個時候,抬擔架的士兵也已經近前,常安親自將徐茂身上的盔甲解下,將他抬到了擔架上,然後吩咐道:「送傷兵營里去,按照咱們自家人來救治。」

  此時遼東軍,當然是有自己的隨行軍醫的,也會救治俘虜,不過救治俘虜跟救治傷兵,待遇當然不一樣。

  對俘虜,隨便處理處理傷勢,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拉倒。

  對傷兵,還是儘可能全力救治的。

  兩個抬擔架的將士立刻點頭,應了聲是。

  躺在擔架上的小公爺徐茂,最後看了一眼幾個家將,就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等他再一次醒來,眼睛怎麼睜也睜不開,只能在耳邊聽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聲音。

  這聲音像是陳清,卻又似乎不像,只聽這聲音說道:「燕山走廊好得很,我這裡大獲全勝,比東線順利得多。」

  之後,他就再也聽不見了。

  而此時,陳清的確在他附近不遠。

  他正在跟從捕魚兒海過來的嫡系弟兄說話。

  所謂嫡系弟兄,自然就是他從京城北鎮撫司,一路帶出來,並且已經可以確認絕對忠誠的那部分兄弟。

  此時,在陳清面前的這個姓郭,名叫郭解,是跟著陳清走南闖北,從京城到東南,又從東南到遼東的嫡系。

  也可以說是元從了。

  「你回去告訴秦將軍,讓他該怎麼打怎麼打,不要擔心西線。」

  陳清拍了拍郭解的肩膀,笑著說道:「現在看來,我這裡幾乎沒有什麼壓力,就算朝廷再來幾倍兵馬,我支撐個一兩年,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郭解低頭應了一聲:「是,屬下這就回去稟報秦將軍。」

  說到這裡,他想了想,低頭道:「頭兒,那佟勝提出來的條件,是不是就?」  陳清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番,然後淡淡地說道:「既然我這裡沒有什麼壓力,佟勝的條件就可以考慮,也可以不考慮,你回去跟言琮還有秦將軍說,就說佟勝必須立刻解除建州衛所有武裝投降,我才可能容他。」

  「跟秦將軍說,我願意接納佟勝,不是因為打不下去了,是因為留他有用,再有…」

  陳清眯了眯眼睛,緩緩說道:「建州右衛就完全不用焦慮了,讓秦將軍帶人,直接討滅建州右衛。」

  「投降的建州兵,找地方訓練他們一段時間,然後酌情使用,不過要說明白,即便用,也要打散了再用。」

  「再有一點,如果已經用了建州兵,那就一視同仁,他們立了功,該給賞賜也給賞賜。」

  郭解立刻抱拳:「屬下明白了!」

  說到這裡,他想了想,又問道:「頭兒,如果秦將軍細問西線戰事呢?」

  「你就說我部在榆關之外,大破禁軍。」

  陳清淡淡地說道:「再有,跟言琮說,不許他以後再這般行險。」

  「是!」

  郭解深深低頭抱拳,然後扭頭大步去了,很快翻身上馬,要飛奔回捕魚兒海報信。

  陳清目送他遠去,然後扭頭回了傷兵營的營地。  這個時候,有人一路小跑過來,在他面前低頭道:「侯爺,那人好像醒了。」

  陳清「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他邁步來到徐茂床邊,讓人搬來個小板凳,一屁股坐了下來。

  「昌宗兄。」

  陳清笑著說道:「一轉眼,許多年沒有見了。」

  此時,徐茂已經昏迷一天一夜,終於勉強甦醒過來。

  也是他身子硬朗,一般人沒有這麼容易扛過來。

  而這個時候,他也的確醒了過來,勉強睜開眼睛之後,就見到了坐在他床邊的陳清,他聲音沙啞:「戰事…」

  「打完了?」

  「還沒有。」

  陳清微微搖頭,然後又說道:「不過榆關城下這一場仗,算是打完了。」

  他淡淡的說道:「朝廷的禁軍主力不是還沒有到嗎?等徐公爺到了榆關,應該還有幾場仗要打。」

  徐茂張了張嘴,陳清會意,親自給他端了水,餵他喝了幾口。  幾口水下肚之後,徐茂明顯好了一些,他看著陳清,聲音沙啞:「禁軍,禁軍…」

  陳清看著他,回答道:「應該回去了一多半罷,大概是一多半,他們上報說,留下了大概五千來人。」

  陳清又補充道:「大半是俘虜,現在還要耗費我的糧食養著他們。」

  他嘆了口氣:「都是大小伙子,能吃得很。」

  徐茂苦笑了一聲。

  一萬多人出榆關,前後半天時間接觸,折了這麼多人在關外,才狼狽撤回去。

  這種戰績幾乎表明,之後朝廷禁軍,可能跟遼東軍野戰的資格都沒了!

  只能據城而守,準確來說,是據關而守!

  徐茂心裡百感交集,他想說些什麼,但是千言萬語,到嘴邊卻又怎麼都說不出來,最後,只匯成了一句話:「子正你…」

  小公爺一聲嘆息。

  「真是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