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出來了!」
「咦,第一個竟然不是楊一笑……」
當日下午,考棚之前,只聽鑼鼓一聲響,考生們次第走出來。
院試,結束!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𝑡𝑤超靠譜
呼啦啦一群人,全都擁上前,各自尋找關心的考生,頗為急躁的開始詢問。
「怎麼樣?」
「考的如何?」
「今年有沒有信心?」
「考試題目難不難?」
果然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考試後的場面幾乎都一樣,家眷們心裡焦灼,圍著問東問西。
相比於考生和家眷們的忐忑,縣衙官員則是多了一份悠閒。
今年院試,無風無浪。
既沒有出現抄襲事件,也沒有出現應考暴病者,對於官員們而言,這個公務圓滿結束。
咣!
又是一聲鑼鼓響。
最後一個考生走出來。
這時候眾人才驚異發現,最後這個竟然是楊一笑,他仿佛是睡迷糊了,眼睛還有些惺忪。
事實上,楊一笑確實睡了一整天。
總共十二道題目,他只用了半個時辰就寫完,然而古代科舉不允許早交卷,他無奈之下只能趴在桌子上猛睡。
總算,聽到了催促交卷的鑼鼓聲。
由於有『內部人』的照顧,他是最後一個被收卷的。
明明他想第一個交卷,偏偏考卒們卻最後找他,別的考生都被攆出考棚,他竟然還允許待在裡面。
甚至,考卒們紛紛擠眉弄眼,壓低聲音道:「楊童生,需要抄襲嗎?」
「我們能幫你拖一拖,所有的卷子隨便抄。」
這讓楊一笑哭笑不得。
同時也更加意識到雲朝吏治的糜爛。
科舉這麼嚴肅的場合,竟然明目張胆的作弊,一群負責監考的考卒,竟敢給考生提供抄襲。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謝絕考卒們的示好。
雖然心裡反感,但他表面工作並不落下,順手從兜里掏出幾張紙片,假裝朝著考卒們作為致謝。
「抄就不必了,楊某自覺考的還可以……」
「這些紙片是青竹酒的申購卷,權當是楊某感謝大家的一點心意。」
「拿著吧,別推辭!」
撂下紙片之後,他終於交捲走人。
考卒們則是喜氣洋洋,紛紛驚喜發了一筆小財。
卻說楊一笑出了考棚之後,楊家村眾人頓時全都擁上來。
幾個嫂子滿臉緊張,眼巴巴的看著他問:「細伢子,行不行?」
這幾個嫂子把他養大,最大的夢想就是他能出人頭地,楊一笑略帶暗示的點點頭,低聲給大家吃定心丸道:「今年不會再落榜了。」
幾個嫂子頓時面色興奮。
其中大嫂最為激動,竟連站立都有些不穩,語氣一時有些哽咽,眼圈隱隱已經變紅。
顧小妹手疾眼快,迅速的扶住大嫂,小聲勸慰道:「大嫂,別哭,別哭,這是咱們家的好事啊,相公他終於被你養成材。」
大嫂努力憋著淚,不斷點頭道:「對對對,我不能哭,這是好事,這是好事,細伢子他總算長大了。」
她含辛茹苦的養育楊一笑,幾乎和楊一笑的親娘沒區別,眾人有感於她的艱辛付出,都在一旁輕聲的勸慰起來。
便在這時,忽聽一聲輕輕的咳嗽聲。
眾人下意識的抬頭,卻發現孫學政走了過來。
顯然是因為考試已經結束,孫學政不用再假裝生疏,他徑直走到楊一笑跟前,笑呵呵的朝著大家點點頭。
隨即,目光頗為嚴肅的看向楊一笑,問道:「中午的時候有考卒出來,說你早早的就寫完卷子,為什麼寫那麼快,慢慢寫細細寫不好麼……」
對於這位『便宜』老師,楊一笑心裡並不反感,所以笑著解釋道:「學生也想慢一點,可是發現題目很簡單,老師您應當明白,院試根本難不住我。」
孫學政點了點頭,只不過目光仍舊嚴肅,鄭重道:「總是要慎重一些才好,做學問是個慎重的事。今次就算了,你以後注意些……」
說著微微一頓,緊跟著再次開口,語帶深意的道:「院試結束,便是鄉試,你有沒有信心,去府城考一個舉人回來。」
楊一笑故意假裝謙遜,道:「這至少得等到院試放榜,看看我有沒有成為秀才,如果這次又落了榜,我哪還有資格去府城。」
孫學政哈哈大笑,指著他道:「你啊,你啊,這是將為師的軍啊。」
他身為涇縣的學政,豈能讓楊一笑落榜,哪怕楊一笑考個倒數第一名,他也能讓楊一笑成為秀才。
只不過,秀才和秀才畢竟是不同的。
暗箱操作的秀才,終究是比不過真才實學的考中。
所以孫學政的神色再次嚴肅,沉聲道:「接下來的三天,將會進行閱卷,為師心裡非常期待,你能夠高中今年的榜首。」
想要高中榜首,必須真才實學。
這是科舉糜爛的雲朝最後一絲底線。
楊一笑抬起手一拱,沖他行了個書生禮,故意笑著道:「這就得看老師的力度了,畢竟您也是閱卷人之一。」
哪知孫學政的面色一正,肅然開口道:「此話休要亂講,閱卷是有規矩的,本官只占閱卷一席,無法做到大包大攬,況且,點選榜首不允許大包大攬。」
楊一笑再次拱拱手,道:「那就,按規矩,學生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孫學政點了點頭,深深看了楊一笑一眼,道:「三日後,莫忘了來縣裡觀看放榜。」
這是在暗示楊一笑,三日後必然能成為秀才,哪怕楊一笑考不中今年的榜首,但是孫學政也能給出個秀才功名。
楊一笑第三次拱手,目送孫學政的背影離開。
忽然不遠處又響起一聲『輕咳』,眾人下意識的轉頭看了過去,頓時人人一驚,發現竟是縣令。
只見縣令慢悠悠的踱步,竟然也走到楊一笑跟前。
先是微微一笑,隨即語帶深意,問道:「楊童生,可還記得曾經一事否?本官那日說過,待你高中榜首之時與你分說……」
楊一笑心中頓時一動,想起了當初他在縣衙送禮的事。
那一日,縣令夫人十分古怪,收了他一貫錢之後,竟然回吐了十兩銀子。
正是因為那十兩銀子,楊一笑有資金購買水酒,所以才搞出蒸餾青竹酒,走上了悄悄積攢實力的路。
對於這件事,楊一笑心裡一直記掛著。
現在聽到縣令重提那事,他立馬拱手行了一禮,問道:「大人可是準備告知緣由?學生總算盼到解惑之時。」
哪知縣令悠悠一笑,衝著他擺了擺手,道:「不急,不急,今日只是院試考完,但卻並未進行放榜,到底你能否高中榜首,那得等三日之後再說……」
「所以,本官暫時也不與你分說。」
「此中一切因由,且待三日之後。楊童生,莫忘前來觀榜呀。」
這位縣令竟然也和孫學政一樣,叮囑楊一笑到時候來縣城裡觀看放榜。
並且叮囑之後,縣令不再多言,他慢悠悠的踱步而去,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直到他走出很遠,突然微微轉回頭。
似乎遙遙看向這邊,目光像是盯著顧小妹。
足足看了好一會,突然嘆了一口氣,仿佛頗為無奈的道:「可嘆啊可嘆,竟然已經有了家室……」
楊一笑心裡一愕,感覺有些離奇。
聽縣令的語氣,竟然非常的遺憾。
可是,我有家室你遺憾啥?
我又不娶你家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