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子,劉公子,妾身求求你,可否告知竹筒從何而來。」
「妾身對您好生欽慕呀,竟然能得到這種寶物。」
歌姬嬌滴滴的行禮,矯揉做作的請求,在這種眾目睽睽的場合中,頓時滿足了劉文山的虛榮心。
「哈哈哈哈,曲姑娘啊。」
「本公子這個竹筒,來歷可是不簡單,乃是我花了十金高價,從一個商賈手中購得。注意,我說的十金是十兩黃金,不是平時所說的銅,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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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山得意洋洋的回答,語氣之中有欠揍的顯擺。
他的回答讓眾人眼神全是一亮。
花錢買的?
意味著這東西有錢就能買!
錢,算個屁啊!
凡是能參加雅苑詩會的人,哪個家裡不是鐘鳴鼎食?
甚至就連雅苑這些歌姬,個個也是身價不菲的人,每天伺候文人墨客,大筆大筆的賺取銀錢。
這個竹筒,價值十金!
然而,十金……
呵呵!
十兩黃金算錢嗎?
算!
但不多!
剛才問話的那個歌姬,眼中閃爍著灼熱之色,驚喜道:「竟然才花了十金?」
「劉公子,妾身能不能跟你打個商量,我願意拿出二十兩黃金,向您求取這個寫詩的竹筒。」
「並且從此以後,妾身向您做個保證,只要您來雅苑之中,妾身每次都會無償相陪。」
「劉公子,好不好嘛,人家好喜歡這個竹筒,劉公子您就滿足人家嘛。」
佳人嬌滴滴的聲音,劉文山的骨頭都酥了半邊。
這貨一時沒能堅持住,下意識的點頭答應,道:「行吧,就把這個竹筒給你。但是本公子不缺錢,二十兩黃金我不放在眼裡,嘿嘿嘿嘿,曲姑娘你知道我什麼意思嗎?」
歌姬捂著小嘴輕笑,假裝羞澀的道:「哎呀,劉公子你真壞。」
她嘴上假裝羞澀,手上動作卻乾脆利索,上前一把奪過竹筒,笑嘻嘻的對劉文山道:「奴家多謝劉公子所贈。」
改口自稱奴家了,這是暗示劉文山那種事。
劉文山頓時嘿嘿低笑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小廝拼命跑過來,焦急大叫道:「少爺,少爺,漲價了,漲價了……」
這小廝奔跑而至,氣喘吁吁的看著劉文山,道:「少爺,老爺讓你立馬回家,還有,立馬把唯一全詩的竹筒拿回去。漲價了啊,足足暴漲的一倍。」
說話之間,小廝才發現眼前情況,頓時驚慌道:「怎麼竹筒在她手裡?」
歌姬笑意涔涔開口,嬌滴滴的道:「方才劉公子相贈,已把竹筒給了我。」
小廝先是一怔,隨即臉色劇變,語氣驚恐對著劉文山道:「少爺,少爺,這不行啊,趕緊要回來。」
「混帳東西!」
劉文山感覺丟了臉,狠狠抽了小廝一巴掌,怒罵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指手畫腳?滾,速速與我滾。」
「少爺!」小廝捂著臉,可憐巴巴道:「少爺,你打死我沒關係,但是,竹筒必須要回來。」
劉文山大怒,道:「贈予佳人之物,豈能索要回來?本公子何等身份,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小廝語氣焦急,道:「可是少爺,老爺已經發了話!」
劉文山微微一怔,勉強壓制怒氣道:「我爹發了什麼話?」
小廝連忙道:「老爺說,如今涇縣青竹酒的價格暴漲,無論竹筒還是酒液全都翻了一倍。酒那東西,喝了就沒了,但是竹筒不一樣,每一個竹筒都是寶貝……」
「老爺還說,咱家這個竹筒是孤品。」
「全詩啊,只有這個竹筒寫著全詩,除此之外的那些,再也找不到全詩。」
「老爺說,孤品將會成為稀世之珍,他要親自送進宮中,敬獻給陛下欣賞。」
小廝說到這裡,可憐巴巴的看著劉文山,苦苦哀求道:「少爺,求求你,把竹筒要回來吧,這個竹筒不能贈人。」
劉文山的面色遲疑。
其實他剛才贈送之後已經後悔了。
原本就心裡後悔,只不過出於面子無法開口索回,這時趁著小廝的哀求,他終於有了合適的藉口。
「曲姑娘,你看看這事弄的……」
「唉,劉某有心相贈,奈何家父已經發了話。」
「沒辦法,父母之命不可違。」
「這樣吧,曲姑娘,本公子給你十兩黃金,算是我對此事的補償。」
「竹筒,還回來吧。」
對於劉文山的要求,歌姬明顯不想答應,她已經看到一條名動京師的路,心裡對這個竹筒已經視若珍寶。
然而劉家的勢力太大,不是她這個小歌姬能惹的,劉文山的父親是朝官,動動手指就可以捏死她。
歌姬滿心不情願的把竹筒遞迴來,眼中閃爍著濃濃的不舍,道:「劉公子,補償就免了吧,妾身雖然是個落魄的歌姬,但是十兩黃金尚未放在眼裡……」
這女人精明,賣好賣到明處,再次開口道:「今日能被劉公子贈予竹筒,哪怕是短短一刻的贈予,但是於我而言,妾身也算是這件寶物的主人之一。」
「僅僅這份經歷就足夠了。」
「如此絕世孤品,妾曾短暫得之,這份彌足珍貴的經歷,將會是我畢生的回憶。」
不愧是風月場所的歌姬,漂亮話說的令人欽佩。
劉文山頗為尷尬,拿著竹筒訕訕低笑,道:「以後我常來,每次都點你,咳咳,曲姑娘我先告辭,家父等著呢,我把竹筒送回去。」
說著帶領小廝,落荒而逃一般離去。
今日這個詩會,再也開不下去了。
幾乎所有的書生文人,全都急匆匆的離開,然後各自發動家裡的關係,開始打聽關於竹筒的事。
很快,相關的消息被人打探出來。
據說是城中一個商號,在河北路青州府那邊收貨,青州府的下面有個縣,名字平平無奇叫做涇縣。
然而就是這個涇縣,出產了這種絕世佳釀。
那酒,極佳,據說只要喝上一口,以前所喝的全是糟粕。
最關鍵的是,裝酒的竹筒……
每一個竹筒之上,都寫有兩句詩文。
那些詩文,才氣蓬勃,宛如天上詩仙下凡,揮毫潑墨寫出詩句。
「買,給我去買!」
「不管那個商號賣的多貴,本公子今天必須買到一個竹筒。」
「我要拿著去參加詩會,與友人暢飲絕世美酒,飲酒之時,吟詩作對,這竹筒上的詩句,本公子不能眼巴巴的聽別人吟誦。」
「我也要吟誦,我不能落後他人。」
「否則丟的不是我自己臉面,而是全家都要被人嘲諷挖苦……」
「買,快去給我買!」
「不管花多少錢,必須給我買回涇縣青竹酒。」
短短几天時間裡,整個京城風潮雲涌,城中那個商號的門檻,幾乎被各家小廝踏爛了。
而隨著青竹酒的銷售,各種詩句漸漸流傳開來。
幾乎每一首全都引發狂熱,大家全都在積攢竹筒拼湊詩句。
漸漸地,這個風潮竟然傳進了皇宮!